这哪里是在养育孩子啊,简直就是在养土匪啊!
但这也仅仅只是个小插曲,徐晓军心里十分清楚,随之而来事情也就会变多。
在这个年头,枪打出头鸟。
黑水泉太过引人注目了,红让人眼睛发晕。
“大炮,别再心疼那几个沙发钱了。”
徐晓军把儿子放下来,让他自己去玩泥巴。
“去,给省里打个电话,就说我要进行捐款。”
“捐款?捐多少呢?”
“捐车!把那海牌轿车给我订购五十辆!咱们特区留下十辆,全部捐给省里公检法部门,还有学校!”
“五十辆?!”
“头儿,一辆海牌轿车那可是两万五啊!五十辆那就是一百多万啊!你疯了吗?”
徐晓军冷笑了一声,眼神如同狼一般盯着远处。
“一百多万?用来买个平安很值!现在形势风向不太对劲,那帮骑摩托小子太招摇了,给他们设个圈套,车捐出去了那便是护身符。这叫作懂事!明白吗?”
1983年夏天以来格外燥热。
知了在树上拼命鸣叫,叫人心里慌乱不安。
徐晓军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形状,报纸上标题颜色红得十分刺眼。
《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
“大炮!吹响哨子!集合!”
徐晓军猛站起身来,把报纸狠狠往桌子上一拍。
“让所有骑摩托穿着喇叭裤和留着长头发人,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部给我赶到操场上来!谁要是晚到一分钟,老子就把他腿打折!”
半个小时之后,黑水泉基操场上,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这群小子一个个流里流气,头发长得都盖住了眼睛,裤腿宽大得都能够扫了,手里还拎着录音机,放着靡靡之音。
“厂长,怎么了?又要发钱啊?”
“就是,我这还没睡醒呢……”
徐晓军脸色阴沉,手里拎着一把大剪刀,身后跟着几十个拿着推子民兵。
“发钱?我看是要发丧!”
徐晓军一脚把前面那个嬉皮笑脸小子的录音机给踢飞了,磁带飞了出来,挂在了树杈子上。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窝囊样!男不男女不女!像个什么样子?”
徐晓军举起剪刀,把那个长毛小子头发剪掉了一大缕。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把头发给我剃掉!剃成平头!把那破裤子给我脱下来!换上工装!谁要是敢说个不字,立马给我滚出黑水泉!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徐晓军没有一分钱关系!”
“厂长……这……这是时尚啊……”
有个小子还想顶嘴。
“时尚个屁!这是催命符!”
徐晓军大声吼叫了一声,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那小子脸上。
“你们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形势吗?严打!严打懂不懂?就你们这身打扮走在大街上那就是犯了流氓罪!那是吃枪子!想死尽管去,别特么连累了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