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导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了。
“可今晚这效果一出来,我服了!真是服了!你那句广告词,‘撞不坏承诺’,实在是太绝了!”
徐晓军端起酒杯,与黄导碰了一下。
“黄导,您这是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明白的不过是老百姓心里那点想法,大家日子过得紧巴,买东西也不容易,图的不就是东西结实耐用吗?”
“您要是弄一辆又娇气又贵的洋车上去,大家也就是看个热闹,看过之后就忘了。但这车不一样,这辆车看上去就跟咱家里二大爷似的,亲切又抗造!”
“哈哈哈哈!二大爷!这个比喻实在是绝妙!”
众人喝得高兴,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
一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匆忙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本子,在那里四处张望着。
“黄导!黄导!总算是找到您了!”
年轻人朝着黄导冲了过来,连气都喘不均匀。
“怎么了,小张?这大过年的?”
“是电话线快要承受不住了!”
小张朝旁边的徐晓军看了一眼。
“刚才总机那边转接过来好几个长途电话,都是各物资局和农机站打过来的,他们没法联系长白山特区,所以就把电话打到咱们台里来了,非要跟咱们要厂家联系方式。”
“还有一个说是那个部队后勤部,问这辆车既然是用坦克钢板制造的,那是不是能批量采购当作运输车来用!”
“噗——”
王大炮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黄导一身。
“啥玩意儿?部队?要进行采购?”
这难道是吹牛吹成了?
那辆车确实硬,那是跟民用车辆比。
要是真拉到部队去试,那不就露破绽了吗?
徐晓军赶忙扯过来几张纸巾给黄导擦拭衣服。
“看来,这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徐晓军转过头,看向小张。
“小张同志,麻烦你帮个忙,如果再有人问,你就告诉他们,长白山特区驻京办事处就在前门大栅栏那个招待所。电话号码回头我写给你。”
“还有,那个部队的电话你千万给我记好了。告诉他们,我们不仅有致富星,还有专门为复杂地形设计的金刚一号!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黄导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这胆子是用铁皮包着的吧?这可是部队啊,你也敢忽悠?”
“黄导,这就不是忽悠。”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开着车去撞墙!撞坏了,我徐晓军把厂子赔给他们!这就是咱们长白山的底气!”
这一顿饺子吃完,天都已经快亮了。
徐晓军和王大炮走出广播大楼。
“头儿,咱回招待所?”
“回什么招待所。”
徐晓军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一半。
“你信不信现在那招待所门口估计已经被人堵死了。咱俩这时候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连觉都睡不成。”
“那咱去哪?睡大街啊?”
“去红方霖那儿躲躲。”
“这几天,咱们得当缩头乌龟。让这子弹再飞一会儿。等他们急得火烧眉毛了,拿着钱找不到门路了,咱们再露面。那时候定价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事实证明,徐晓军的预判准得可怕。
大年初一这一天,整个京城都在拜年,但招待所的那部电话硬生生是被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