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正盯着墙上的地图,图上北方一片通红,那正是致富星插下旗子。
可一旦过了长江往南,特别是广城以及深城那一块,那不仅是改革前沿,同时也是有钱人的地盘,可那儿却看不到半点儿致富星影子。
“大炮,你说说咱这车为啥就卖不到南边去?”
王大炮正蹲在那儿数钱,马上抬起头愣了愣。
“头儿,这不明摆着吗?南边那是啥啊?那可是花花世界,人家开的都是啥?皇冠公爵,最次也是标致,咱这致富星在那帮南方老板眼里,那就是个拖拉机加盖儿,人家嫌它土气。”
“土气怕啥?土到极致那就是潮流!我就不信这个邪。那帮南方老板钱难道是大风刮来?他们就不图个实惠不图个结实吗?那不过是他们没听过咱新车,没听过咱4Y发动机动静罢了!”
徐晓军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
“给我接广城电话,找陈老虎。”
“喂!哪位啊?”
陈老虎那边还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是我,徐晓军。”
“哎哟!徐厂长!您可是稀客呀!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那批钢板用着咋样?还顺手不?”
“顺手,挺好。”
徐晓军没跟他多寒暄,直奔主题:“陈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我打算把致富星卖到广城去,你觉咋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就传来陈老虎的笑声,那是带着点嘲讽又不想太露骨的干笑。
“嘿嘿……徐厂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有话就直说了啊,您那车在北方可是神车,就算路烂,天冷,您那车也皮实耐造,可这儿是广城啊。”
“这儿全是水泥路,这儿天热得能把油都晒冒出来,您那车没装空调,窗户还是手摇的,这边老板个个穿西装打领带,您让他开着致富星去谈生意,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徐厂长,听兄弟我一句劝,南边这水太深了,您那车到这儿肯定水土不服,就算来了也只能压在库底,还得搭上运费。”
徐晓军不惯着这臭毛病,直接挂了电话。
王大炮看着徐晓军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头儿……陈老虎他说啥了?”
“他说咱不行,他说咱是土包子,他说咱车进不了广城。”
“操!”
徐晓军猛一拍桌子:“我就不信这个邪!老子专治各种不服!大炮你去挑车!挑十辆最好车!就要刚刚下线那批精钢版!”
“把油箱给我加大,把备胎给我挂上,再找十个技术最好的司机,二柱子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王大炮傻眼了,连忙问:“头儿……这是要干啥?”
徐晓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排排崭新致富星,眼神里燃烧着火!
“南下!我要亲自把这车开到广城去!我要把车停在陈老虎家门口,我要让那帮穿西装南方佬看看啥叫长白山硬货,搞一个南征!”
消息一出,全厂炸锅!
柳扒皮第一个跑来拦着。
“晓军!你疯了?这儿离广城有多远你知道吗?三四千多公里!那是把咱这车往死里造啊!这车虽然换了4Y发动机,可还没经过长途测试啊!万一坏在半道上咋整?”
“万一趴窝了,那咱长白山的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陈默言也来了:“厂长,从技术角度讲,我也建议慎重,南方现在气温高,咱这车的散热系统是针对北方设计的。”
“到了那儿,容易开锅,还有,南方的路平车多,路况复杂,这一路还要过长江,过黄河,翻秦岭。”
“这对车辆的底盘、刹车,都是极限考验。”
徐晓军听着:“你们说的,我都懂,这确实是冒险,可咱干买卖的哪有不冒险的?”
“咱这车是咋出来的?那是敲出来的!是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