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乖乖……头儿,要是把战斗机上的空调装咱车上,那一脚油门下去,还不把那帮老板给冻成冰棍啊?”
徐晓军没理会王大炮的打岔。
“陈工,接着说。既然技术这么牛,那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咋样?”
陈默言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
“不太好。可以说是相当惨。”
“以前有军品订单撑着,那是相当风光。工人走路都鼻孔朝天,找媳妇都得挑挑拣拣。”
“可这两年军转民了,上面的订单缩减了一大半。”
“这么大个厂子,几千号人张嘴要吃饭。他们试过造电风扇,造洗衣机,甚至还去造过高压锅。”
“但那是造飞机的设备和手艺啊!成本太高了!造出来的电风扇卖五十块钱还得亏本,人家南方的塑料风扇才卖十几块。”
陈默言惋惜地叹气:“厂长,那毕竟是国家的大厂,虽然现在日子不好过,但底蕴还在。他们的压缩机技术别说是在咱们省,就是在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是能把他们拿下,咱们的空调系统就算是有了定海神针。”
“只要有真本事,那就是爷!不管是造飞机的还是造大炮的,只要能给咱们造出好用的压缩机,我徐晓军就供着他们!”
“大炮!别在那儿傻乐了!收拾东西!咱们回滨州!”
“这次咱们不去求人,咱们是去当财神爷!”
徐晓军心里有谱。
现在军转民的企业日子都不好过。
国家虽然在搞改革开放,但这阵风还没完全吹进那些封闭的高墙大院里。
那些老厂长、老书记们一个个还抱着当年的功劳簿,守着那点可怜的死工资,宁可饿死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去求市场。
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这东西最不值钱,只有把肚子填饱了,把腰包鼓起来了,那才叫真面子。
回程路上,徐晓军让陈默言连夜整理了一份详细技术需求书,把这几天在广城改装车时遇到的问题、需要改进的参数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咱们既然要去谈合作,就得拿出专业的样子来。”
“别让人家以为咱们是一群只会挥舞钞票的土包子。咱们不仅有钱,还懂行!”
两天后,黑色致富星车队带着一身征尘驶入了滨州市界。
滨州,这座曾经的工业重镇如今萧条了。
189厂坐落在城市边缘,占据了整整半个山头。
国营第一八九机械厂。
车队刚靠近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干什么?停车!停车!”
一个保卫科小头目挥着手里指挥棒,一脸不耐烦。
二柱子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哥们儿,我们是长白山特区来找咱们厂谈业务。”
“长白山特区?”
那小头目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辆怪模怪样的车。
“没听说过。有介绍信吗?有预约吗?”
“介绍信?”
二柱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徐晓军。
这年头出门办事确实还要介绍信,但他们是从广城一路杀回来的,哪来介绍信?
徐晓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同志,我是徐晓军,介绍信没带,但这玩意儿我有。”
徐晓军从包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良友烟,把烟往那小头目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