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给通报一声，就说我们要采购一批大件，想见见你们厂长。”
那小头目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放行。
“想见厂长？那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我们厂那是保密单位，谁想进就能进。”
小头目把烟揣进兜里，指了指旁边传达室。
“去那边登记！写清楚你们是哪个单位要干什么，然后再等着！”
“等着？”
王大炮火了，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死板呢？我们是来送钱！是来做买卖！你们就这样对待客户？”
小头目冷笑了一声，眼神不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开个改装的破吉普，就敢说是客户？知道我们厂是干啥吗？我们是造飞机配件的！往来的那是空军首长！你们算哪根葱？”
“你！”
王大炮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徐晓军一把拉住了。
这就是国营大厂的傲气。
哪怕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但这架子依然端得比天还高。
“大炮，别冲动。”
徐晓军拍了拍王大炮的肩膀，转头对陈默言说。
“陈工，你去登记。写清楚，咱们要采购一万台压缩机！现款！”
“一万台？！”
那小头目听见这话，眼皮子跳了一下。
“吹牛也不打草稿。一万台？把你们这几辆破车卖了，能买得起一百台吗？”
徐晓军没理他，冲陈默言点了点头。
陈默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传达室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这一行字。
徐晓军敢喊出一万台是因为他有底气。
广城的那两百台订单只是个开始，一旦这个市场打开了，别说一万台，就是十万台也不够卖。
他太了解这种大厂的心态了。
你说买个十台八台，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只有把数字喊大，把牛皮吹破，才能震得住这帮眼高于顶的人。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日头渐渐偏西，毒辣的太阳晒得车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车里改装了空调，但徐晓军没让开，省油是其次，关键是要让这帮弟兄们记住这份冷遇。
“头儿，这帮孙子也太欺负人了！”
王大炮蹲在路边的树荫下，热得直吐舌头。
“咱们在广城那是被陈老虎奉为上宾，到了这儿倒成了要饭的了？”
徐晓军靠在车头上，嘴里叼着根草棍。
“大炮，你记住喽。咱们现在就是来要饭的，只不过咱们要的是技术，是未来。”
“受点气不算啥，只要能把东西弄到手，哪怕让我给他们磕个头，我也认！”
就在王大炮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砸门的时候，那小头目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进去吧，那栋红砖办公楼，二楼左拐。”
走进厂区，一股萧瑟感扑面而来，路两边荒草长有半人高，昔日宽阔水泥路面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