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你胆子是铁打的吧？你知道那是啥性质吗？农机厂虽说是个烂摊子，那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姓公！你一个个体户，想把它吞了？你就不怕撑破了肚皮？”
“张县长，您这话就见外了。啥叫吞？我这叫帮您分忧，叫先富带后富。”
“您瞅瞅现在的农机厂，那就是个没娘疼的苦孩子，要奶没奶，要粮没粮，几百号工人天天堵着您门口喊饿，您这县长当得不闹心？”
张远山叹了口气，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这下徐晓军算是戳到他肺管子上了。
“闹心有啥用？县里财政就这几个子儿，我也不能变戏法变出钱来啊。”
“所以啊，我来了。”
“我不要这厂子的所有权，那地皮、那厂房还是姓‘公’，还是县里的资产。我要的是经营权！说白了就是我来当这个管家。”
“那几百号工人的工资，我来发！厂子欠的外债，我来背！每年的税收，我一分不少地给县里交！”
“您只要点个头给我一张纸，剩下的事儿，不用县里操半分心。”
张远山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条件太诱人了。
但他还是不敢轻易松口，政策上松动是松动了，但把国营厂包给个体户，这在全县还没有先例。
“徐晓军，你凭啥？就凭你那黑水泉的小打小闹？农机厂那是几百号人的大厂，光吃饭一天就得多少钱？你兜里那点钢镚，能撑几天？”
“凭这个。”
徐晓军掏出与郭富国签订的合同，把它往张远山面前一推。
“广城以及深城的出租车订单足足有五百辆！还有陈老虎那边一千份意向书！”
“这合同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定金我都已经收下来了。这可不只是一笔钱，这意味着什么，张县长你懂得应该比我清楚。”
清楚？
这可实在是太清楚了！
张远山拿起那份合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特别是看到那一串带着好几个零的定金数额，数了几遍才确定自己是没看错。
卧槽啊！
如果这份合同是真的，那么就能让长白山特区从小作坊彻底改变面貌，那可就成了真要飞上天的金凤凰。
“这些都是真的？”
“比真金还要真！钱就在我车上拉着呢，要不就让二柱子给您搬上来两箱瞧瞧？”
徐晓军这股子混不吝劲儿，反倒让张远山心里有了底。
“行！徐晓军，那我张远山就陪你疯上一把！”
“但这事儿不能叫承包，那说法太敏感。咱们换个说法，就叫联营！长白山特区和县农机厂成立联合生产小组，你来担任组长，全面负责生产经营工作！”
“还有，朱大昌毕竟是老同志，不能让他太难看……”
徐晓军一摆手，打断了张远山的话。
“张县长，既然让我来干，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一山不容二虎，那个猪头必须走人。他要是留在厂里，哪怕只是当个看大门的，这人心都聚不齐。”
“我也不让您太为难，给他调个闲职，去县里管管档案看看报纸，只要别在厂里霍霍人就行。”
就这点要求，张远山有什么不同意的，主要不是把人弄死，什么都成，
说实话他自己就看不上朱大昌那样的为人。
“你小子是真狠啊！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我这就让秘书起草文件，咱们特事特办！”
拿着盖了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徐晓军走出了县政府大门。
陈默言半天没回过神来。
“厂长，这就成了？”
“成了！”
徐晓军把那份文件往陈默言怀里一塞。
“拿着！从今往后，农机厂就是咱们了！走！回去收拾那个猪头！”
那辆五十铃大货车直接开进了厂院，后面还跟着几辆载着民兵的卡车。
朱大昌还待在办公室里，听见楼下动静趴在窗户上一看，当场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