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昌！下来！”
徐晓军站在楼下，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全体职工！都到操场集合！发钱！”
原本在车间里磨洋工、在宿舍里挺尸、在食堂里敲碗的人，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几百号人把操场围了起来，一个个都盯着那辆大货车。
朱大昌下了楼，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卫科亲信，他们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徐晓军，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是要造反吗？”
徐晓军没搭理他，直接走上那个用来开大会的水泥台子。
“大炮！开箱！”
王大炮手里撬棍一挥，木箱盖子就被掀开了。
箱子里装满了大团结，操场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徐晓军拿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
“我知道大家伙儿心里都憋着气，也都饿着肚子。”
“我也知道有人在背后说我徐晓军是个体户，是来骗大家伙儿。”
“但今天我不讲什么大道理，我就讲这实实在在票子！”
徐晓军把手里那捆钱往桌子上一拍。
“这是你们的工资！是你们流血流汗该拿的钱！县里没钱发，我徐晓军发！朱大昌不给发，我徐晓军给！”
“现在，我宣布县里的决定！”
陈默言走上前，大声宣读那份红头文件。
“……由徐晓军同志全面接管农机厂……”
“朱大昌同志，因工作调动另有任用，即刻离厂！”
陈默言读完最后一句，看向朱大昌。
“朱厂长，请吧。别等着我叫保卫科把你‘请’出去。”
朱大昌身子晃了晃，想去抓面前桌子角，结果抓了个空。
“你们这是抢班夺权！”
“我不服！我要去市里告你们！我还要去省里！”
他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把目光投向了身后保卫科科长。
“老李！你是死人啊！有人来厂里捣乱，还不把他给我抓起来！”
老李的手按在了腰间警棍上，眼神往台子上那一箱子大团结上瞟了一眼。
他家里已经半年没见着荤腥，媳妇昨晚还因为五毛钱跟他干了一仗。
老李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老李！你特么聋了？！”
朱大昌急不行，上去就要踹老李。
王大炮往前跨了一步，撬棍往水泥台子上一磕。
“我看谁敢动！”
王大炮两眼一瞪。
“朱大昌，文件已经念完了，你已经不是厂长了。”
徐晓军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现在，你是闲杂人等。”
“大炮，送客。”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