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徐晓军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气。
“渴死我了。”
红方霖坐起身,扇着蒲扇。
“你小子,现在是名人了。”
“深城那边闹得挺大啊,连我都听说了。冻死鬼?亏你想得出来。”
“那是被逼的。红哥,我这次来,是求援的。”
“为了缸体的事儿?”
徐晓军一愣:“你知道?”
“这四九城里哪怕掉根针都有人能听出个响儿来。何况你是被人掐了脖子。”
红方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这次动手的,不是吴处长。”
“不是他?那是谁?”
“吴处长是贪,但他胆子小,上次刘大伟的事儿已经让他惹了一身骚,他现在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红方霖压低了声音:“这次是汽总那边的人。”
徐晓军眉头皱成了川字,那可掌管着全国汽车工业的命脉
“汽总?汽车工业总公司?”
他一个个体户怎么惹上这尊大佛了?
红方霖叹了口气:“你动了人家的奶酪。”
“你那车卖十二万八,还带空调,带电动窗。你知道现在合资车卖多少吗?桑塔纳十八万,还是简配。”
“你这车一出来把人家的脸打得啪啪响。你用的还是国产发动机,国产压缩机,这就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们引进外资,搞合资,说是为了换技术。结果你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没要国家一分钱,造出来的东西比他们还好。”
“这要是传开了,他们的面子往哪搁?他们的政绩还要不要了?”
徐晓军听明白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太优秀了,优秀得让那些拿着国家巨额资金却造不出好车的人感到害怕,感到羞耻。
所以,他们要按死他。
徐晓军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动了奶酪?我看他们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徐晓军站起身,在屋里转磨磨。
“红哥,这事儿要是为了钱,我徐晓军能忍。大不了我把那一千两百块的利润让给他们。可他们这是要掐断我的气管子,要绝我的根!”
红方霖眼睛半眯着。
“晓军啊,你那是野路子。人家那是正规军。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光着脚丫子乱跑的泥腿子,弄脏了人家铺好的红地毯。”
“那咋整?让我把脚剁了?”
“剁脚那是下策。”
红方霖指了指头顶上的天。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汽总那边下的令,你就得去找那个下令的人。但这门槛高啊,你一个个体户连大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那是以前。”
徐晓军从兜里掏出郭富国那份合同,又掏出一沓深城报纸,上面印着他怒怼韩国焘的大照片。
“现在我手里有筹码。我有市场,我有民心,我还有这真金白银的外汇订单!”
“红哥,你给我指条路,那个想要整死我的神仙到底是谁?”
红方霖叹了口气,从摇椅底下摸出一张名片,扔给徐晓军。
“汽总不吃最看不起倒爷。”
“谢了红哥!”
徐晓军抓起名片,转身就走。
“大炮!走!去汽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