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咱们就是正规军,以后想卖哪卖哪!”
“要是不过,咱们就是黑户,厂子得封,人得散,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得拱手让人!”
底下坐着的一帮糙汉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他转头看向陈默言,说:“陈工,你是科班出身,那个国检到底考啥,你给大伙透个底。”
陈默言叹了口气,掏出笔记本。
“厂长,这几天我托以前的同学打听了。这次国检是动真格的,标准是参照欧洲那边来的,主要有几只拦路虎。”
“第一,排放方面,咱们现在用4Y发动机劲儿大,不过它是化油器供油,燃烧不够充分,屁股后面会冒黑烟,要是按照新标准来评判的话,这就属于不合格范畴了。”
“第二,噪声方面,咱们车是拿拖拉机底子改出来的,隔音效果几乎没有,跑起来就跟开轰炸机似的,这也过不了关。”
“第三,也是最难搞定的碰撞测试。”
二柱子插嘴说道:“碰撞测试?那更不怕了!咱们钢板厚啊!”
陈默言急得直接站了起来:“错就错在钢板太厚了!”
“柱子啊,现在汽车安全理念已经变了!不是说车撞不坏就是好车,做到人在事故里不会死才行!咱们车太硬,撞上墙之后车没事,可车里人被震死!这就叫吸能,还有溃缩区!”
二柱子挠着头,一脸茫然。
“吸能?溃缩?那是啥玩意儿?让车变软?那不是偷工减料吗?”
徐晓军摆了摆手。
“跟你们这帮粗人讲不明白!”
“陈工的意思是咱们得把车做成外柔内刚。前面得瘪,驾驶室得硬。这事儿比造坦克难。”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是要脱胎换骨。
把硬车变软,还要把黑烟变白,这对于一个乡镇企业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柳扒皮愁眉苦脸地说:“晓军啊,这六个月来得及吗?要不咱们去送点礼?”
徐晓军摆手直接否定:“红常在那个老顽固,你要是送钱,他能把你送局子里去。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拿咱们开刀,给那些合资车腾地方。”
“咱们没退路,只能硬刚。”
陈默言脸色严肃。
“厂长,国检的标准我研究过。咱们的车悬。”
“主要是排放和噪声,4Y发动机本来就是几十年前的技术底子,虽然皮实,但这方面是短板。”
“还有刹车,咱们车身重为了抗造用了加厚钢板,这对刹车系统是个大考验。”
徐晓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悬也得干!”
“陈工,从今天起你挑二十个技术最好的老师傅成立小组,我把仓库腾出来给你们,那里头苍蝇都别想飞进去一只!”
“我要你们在这六个月里,给我手搓出五辆神车来 每一个零件都要精挑细选!每一个间隙都要给我卡在公差最小范围!”
“发动机给我调!进气排气给我磨!我就不信咱们自己的手比不上洋机器!”
“可是厂长……”
柳扒皮在那拨弄算盘珠子。
“这么搞,成本可就上天了啊。光是选这些零件,废品率得老高了。”
徐晓军瞪了柳扒皮一眼。
“钱算个屁!这时候心疼钱,到时候就得心疼命!”
“只要能过国检,就是要金子做的活塞,你也得给我买回来!”
“大炮!你在外面给我守着!从今天起一号仓库列为军事禁区!”
“除了小组的人,谁要是敢在那探头探脑,不管是谁先给我绑了再说!”
仓库的大门紧闭,里头没日没夜地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