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香燃至一半的时候,慕星朗和卿予都碰到了绣球,两人视线相撞,谁也不肯让谁。
两人同时出手,绣球飞了出去。
刚从壅州码头下船赶来的杜妍溪下意识伸手接住,眨眼,扬唇,高高举起手中绣球对着白苏招手,“白姐姐,绣球是我......”
“的了”二字还未说出口,杜妍溪就手中一空,两眼茫然四顾。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面如冠玉,俊逸脱俗,那一身气息就像天山之巅的雪莲般清冷出尘。
卿予眉头微拧,这人的气息好生熟悉。
慕星朗周身冷意更甚,他一眼就瞧出这是易容了的袁祁。
“公子,碎银还剩一袋了。”云实的声音从屋顶上飘来。
慕星朗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白家商行大门外那张红木桌上的香炉。
长香已然过了一半,慕星朗双眼微眯,动作的同时,喊了声,“给爷撒!”
“好嘞!”云实应答的声音很是响亮,拎起脚边的一麻袋碎银又开始在那一排屋顶上蹦跶。
慕星朗和袁祁最先交上手。
两人你来我往,全是近身的实在功夫。
“你一个有妇之夫,也好意思抢绣球?”
“你凭什么说我是有妇之夫?”
“袁祁,你他娘的是换了脸,不是不要脸!”
“若能为白家婿,脸可以不要。”
慕星朗掌风凌厉,毫不手软,“你想得美!这脸可没人给你!”
两人唇瓣微微翕动,声音极低,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只能听见衣袂翻飞和拳脚到肉的声音。
可卿予不同,他听到“袁祁”二字时,轻摇着羽扇的动作一顿,随即身影一闪,就加入了两人的打斗。
白家商行临窗的一间雅房内,白芷透过微开的窗户,自是瞧见了下方情景,看到那道青绿色身影时也怔愣了一瞬,随即又忍不住继续笑。
秦墨有些无奈,从白芷身后搂着她,抬手擦拭掉她笑得溢出了眼角的泪花。
身后有温暖坚实的胸膛可靠,白芷窝在秦墨怀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妩,你......”
“打住!喊谁呢?”白芷侧首睨着秦墨,似笑非笑道:“秦墨,我最后和你说一次,袁妩是死了的嘉裕贵妃,就在你爹娘陵寝的边儿上呢!”
“要叫魂,去皇陵叫。”
秦墨将头搭放在白芷颈窝,“知道了,夫人。”
白芷偏了偏头,躲开耳廓边温热的气息,“痒。”
秦墨却不肯挪开,只稍稍挪了下位置,“快看戏。”
“还不是你影响我,都错过好多了。”白芷没好气的拧了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兴冲冲的继续往下看着。
绣球就在他们三人指尖来回跳跃着。
铃铛声声,不绝于耳。
慕星朗身上再也寻不到一丝散漫之气,唇瓣微抿,出招不再留有余地。
旋身一脚后踢在卿予肩胛,铁拳直击袁祁胸口位置。
卿予一退步,袁祁一闪身,慕星朗一个回身擒抓,绣球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众人只见,月白织银紫竹长袍的俊美公子下一瞬直接将绣球扣抱在怀中,然后蹲了下去。
绣球在他怀中被捂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也不让人瞧不见。
这,这让人怎么继续抢?
一息,两息,三息。
“锵”的一声锣鼓响,罗掌柜高声喊道:“长香燃尽,绣球已落,姻缘既定。”
慕星朗腾地站起身,仰起头看向白苏,脸上笑容灿烂至极,他忍不住跳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绣球晃啊晃,铃铛声响个不停,“我抢到你的绣球了!我抢到了!”
白苏凭栏凝望,与之对视,唇角上扬,眸中笑意深浓。
“恭喜公子夺得绣球,贺喜公子喜得良缘。”云实双手捧起最后一大把碎银往下撒。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笑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捡到碎银的人喜笑颜开,好听话一串接一串的往外冒着。
“公子仪表堂堂,与白掌事当真是极配。”
“公子与白掌事实在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恭喜公子!公子与白掌事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慕星朗抱着绣球转身,笑容明朗,“多谢各位,等我和白掌事成婚,大家都来沾沾喜气啊!”
不少人都认出了慕星朗就是最近天天打听白掌事,到处找机会和白掌事偶遇的那位俊美公子,脸上笑容更甚。
“好,一定捧场!”
“公子如愿以偿啊!恭喜恭喜!”
“恭喜白掌事觅得佳婿,公子喜得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