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毅放软了语气，“有了身子，便别跪着了，去坐着吧。”
袁诗妍眼睛一亮，唇瓣扬起笑容，“多谢祖父。”
望着满眼情爱的孙女，袁毅心头又忍不住浮起些许失望之色。
“明日你便传消息，让太子派属官或是媒人到相府来提亲。”
“太子？”
袁毅想起近两日这个孙女都被大儿媳拘在府中，今日立太子的消息怕是还没传到后院去，“嗯，四皇子是如今大秦的储君——太子殿下。”
袁诗妍面上难掩欣喜，“四皇子成为了太子殿下，太好了！”
“妍儿就知道四皇子是个有大能耐的人。”
“祖父，四皇子一直没有子息，那我腹中的孩儿日后岂不是他第一个孩儿？”
“这个孩儿将来也会成为太子府里的长子或是长女，有无限尊宠。”
袁毅眼眸微眯，神色不喜反忧。
不对劲！
四皇子府中妻妾如云，四皇子妃又身体孱弱，妾室们斗得再厉害，也不至于一个孩子都没有。
孩子夭折的并不算稀罕事，可四皇子府中至今却无孩童新生......袁毅脑中登时浮现诸多猜测。
袁毅侧首睨向袁诗妍，直接问道：“妍儿，你确定这个孩子是四皇子的吗？”
袁诗妍秀眉一蹙，羞意和恼意齐齐涌现在面上，“祖父，我当然确定！”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我是想用这个孩子绑住四皇子？”
袁毅没说话。
袁诗妍轻抚了下还很平坦的小腹，“祖父，四皇子是要做大事的人。”
“他，他和我说过，四皇子妃体弱多病，不宜多行......那事，也极难怀孕，而他府中那些妾室多是身世坎坷，他不过是予她们一处容身之处。”
“更何况，四皇子以前身子受了亏，也不过是这两年才好了些，妍儿这，这才.......”
袁诗妍话音一顿，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毕竟她与成赫哥哥两人之间的确还无名无份，但举止已然是逾矩了。
可她是真的心悦于成赫哥哥。
世人都说他没有母族可依，但他豁达乐观，只认真做好皇上交给他的每一件差事。
他们说他妻妾众多，可他却从未有过宠妾灭妻的名声，即使不爱，也对娶进门的妻子敬重有加。
他在永乐公主生辰时救了她，愿意负责，却不携恩求报。
成赫哥哥说了，她是第一个让他那么满足、欢愉之人，待迎她过府，他会待她如珠如宝，会只与她一人亲密无间......在她心里，成赫哥哥早就是她的如意郎君了。
袁诗妍想到她与成赫哥哥的那些恩爱甜蜜，还有成赫哥哥许下的那些真挚誓言。
她的语气中满是笃定，还有不加掩饰的野心，“祖父，我腹中的孩儿是四皇子的，日后他所有的孩儿也只会是从我肚子里生出。”
“成赫哥哥如今是太子，来日我的孩子也会是太子。”
袁毅敛了思绪，瞧见孙女这般模样，抬手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妍儿，你要记住，只有你登上高位，手握权势，才无人敢置喙你。”
“你口中说出来的，便是事实。”
袁诗妍知道这是祖父不再怀疑她和成赫哥哥，也会助成赫哥哥坐稳太子之位的意思，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不少，“是，祖父，妍儿谨记。”
“如今你月份虽然还浅，但此事不宜拖太久，等明日提亲后，你就需尽快与太子成婚。”
“既是嫁入东宫，你母亲原来给你准备的嫁妆便薄了些。”
“时辰不早了，你回院子让你母亲来一趟书房，你就早些歇着吧。”
袁诗妍笑盈盈的起身，“是，多谢祖父，那妍儿就先回去了。”
“嗯。”
夜色沉沉，雪落无声，可四皇子院落中的慈孝竹却被压断了些许细枝，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的人揽着他的手轻动了动，接着就是极其小心的动作下了床，又将被褥掖好。
流光瞬息，熟悉的气息靠近。
秦成赫翻了个身，自然而然的靠在男子伸来的胳膊上，眼睛未睁，一副困懒的模样。
“阿泽，怎么不说话？”
“主子，袁家小姐传信，让您明日派人去相府提亲。”
“嗯，你看着安排就是。”
“是，主子。”
“阿泽，你今晚有些放肆。”
“是主子允许我‘以下犯上’的，不是吗？”
榻间有极轻极浅的笑声响起，“那阿泽今日，便一直‘在下’吧。”
高泽已经整个人都在被褥里了，含糊不清的应了声，“都听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