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中的莲池中央有一座雅致的流云亭,冬日有相对厚实些的幔帘从亭角遮落而下。
亭中的石凳上铺着柔软的锦垫。
“嬷嬷,武安侯府的那个世子妃可有调查清楚?”
“娘娘,这是夫人今早传来的消息。”
皇后接过郭嬷嬷递来的信笺,展开,轻笑出声,眸中嘲讽之色不掩。
“白家商行的义女,颇有财力,呵——不过一介孤女,也配与本宫的亲侄女平起平坐?”
“娘娘毋忧,夫人在別庄都安排好了,定会叫这位世子妃知难而退。”
皇后语气冷凉,眸色微寒,“女子有野心,想往上爬,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也应当有些自知之明,不配其位便不能得其位。”
“皇上有意给冉儿和慕星朗赐婚,武安侯府如今却一点儿旁的动静都没传出来。”
“这般不识趣,也难怪皇上难容武安侯府了。”
郭嬷嬷微垂着首,“那娘娘,可需要先点点武安侯的那位世子爷?”
“无需。”皇后起身,撩开些许幔帘,看向一池残荷,“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可点不醒溺于情爱之人。”
“不过,世间男子从情爱脱身往往也就在些许瞬间。”
“给母亲传消息,赏花那日盯着些冉儿,切莫纵着她闹出人命。”
郭嬷嬷恭顺应道:“是,娘娘。”
“还有,武安侯府那日在街上遇刺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郭嬷嬷轻摇了摇头,“现场过于混乱,刺客无一活口,又有五皇子在场,许多线索都像是被人抹干净了。”
“对了,娘娘,还有一事,袁丞相的孙子袁文浩出事了,袁家秘不发丧,看起来袁丞相似乎有旁的打算。”
皇后扬眉,“哦?那查到动手的人了吗?”
“说来也奇怪,线索指向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袁丞相却没有继续让人查下去。”
皇后勾唇,眼中浮起些许兴味,“不奇怪。”
“只怕这位丞相大人已经猜到动手的人了。”
“又或者是,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
“立太子,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皇后转身,隐去唇角笑意,“走吧,嬷嬷,我有些乏了。”
丞相府的书房里,袁毅正凝着神情明显有些不安的孙女袁诗妍身上。
袁诗妍容貌娇俏可人,穿着一身粉嫩的衣裙,头上戴着时兴的精美珠钗,就那么站在那里,倒给这肃整的书房添上了几许鲜活的颜色。
袁毅端起茶盏,轻撇浮茶,啜了一口,“妍儿,祖父已经给了你坦白的机会。”
袁诗妍交握在身前的双手下意识的绞紧,望着袁毅,脸上扬起笑来,“祖父,妍儿不知道要坦白什么。”
“哼——”袁毅放下手中的茶盏,刻意发出了声响。
袁诗妍身子一颤,“祖父,妍儿是做错了什么吗?”
“明知故问。”
袁诗妍咬着下唇,不敢吭声。
“不说话?”袁毅冷笑一声,“来人。”
书房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走了进来,“相爷。”
袁毅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怒意,“去把大夫人关进柴房里,让她好好反思是如何教出这般蠢笨的女儿来的。”
“不,不要!祖父!”袁诗妍连忙跪下,泪如雨下,“祖父,我,我错了。”
“祖父,求您别罚母亲。”
袁毅抬手,轻挥了下。
两个家丁退出书房时,带上了书房的门,站得远了些。
“说说你错在何处。”
袁诗妍脸色有些苍白,低着头,颤着声道:“错在......无媒苟合,珠胎暗结。”
“那个奸夫是谁?”
袁毅的目光似寒刃,“若你不说,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是个孽障,无颜降世。”
“不,不,他不是孽障。”袁诗妍摇着头,双手护着腹部,抬眸看向威严深重的祖父。
“一个父不详,母未嫁的孩子,不是孽障是什么?”
“四皇子说过会娶我的!”
袁诗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身子缩了缩,定了定心神,小声开口,“祖父,我与四皇子情投意合,可......您就不要拒绝四皇子了,可好?”
袁毅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罢了,他既有手段能坐上一时的太子之位,加上他袁家相助,未必不能当稳储君,直至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