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你的子民(2 / 2)

“我的确动过这个念头,并且......”袁祁眸子里的杀意如寒芒袭向永乐公主,瞬间,他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从身上挪开,“这个念头深扎在我的脑海里。”

永乐公主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嗓音含讥带诮,“就因为那些中毒染病之人?”

她这般轻视淡漠的模样,让袁祁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

“你也知道他们是中毒生病,而并非是疫症。”

“我明明已经将第二批粮食和物资送过来了,你却直接抹杀了他们的生机,不留丝毫余地,未有一丝心软。”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圈笼里的牲畜!”

“你说你想问鼎江山,女子为帝顺而治理天下,未尝不可。”

“可你的野心却是以血脉至亲和无辜百姓的性命为向上登天之梯,那般屠杀之举和那些残忍暴虐的君王又有何异?这样的王,凭什么高坐龙椅,俯瞰天下?”

“秦欣柔,无论你是大秦公主,还是日后成为大秦君王,那些被你下令杀害的人,他们都是你的子民啊!”

说到后面,袁祁渐渐红了眼眶,嗓音都带着轻颤。

她的脖子这么纤细,再用些力,应该就能掐断了吧?

呼吸有些困难起来,窒息的感觉逐渐加重,秦欣柔却不挣扎,眼角因难受而被逼出了点点泪花。

“你,杀了我,袁家死。”

“工部尚书,胡家,死。”

“封地,数千人,陪葬。”

永乐公主闭上双眼,红唇翘着小小的弧度,仿佛笃定了他不会真的杀了她。

一息,两息,三息......永乐公主感觉自己似乎赌错了,心头一慌,正想奋力挣扎之时,袁祁松开了手。

“秦欣柔,你拿你最为轻视的百姓生命,来保你自己一命,你还真是......可悲又可怜。”

“袁祁,你懂什么?”永乐公主喘着气,恼怒之意不掩。

“王朝更迭,皇位争夺,那些胜利者谁不是从浓浓血海中走出,踩着那些尸山白骨登上高位的?”

“此次西疆之毒明显就是他国有心传入,若等我们一一揪出奸细,不知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和心力。”

“说不定还没等清除奸细,我们也染上了那奇毒。”

“你也看到了西疆一带的流民数量和情况,人心不足蛇吞象,又逢冬日酷寒,你带来的那些粮食物资又能坚持多久?”

“将中症和重症以及外邦之人集于一城......是最好最快的法子。”

“那些轻症的百姓得以有充足的粮食和药材治疗,他们恢复得多快,四散的流民听说西疆得以重建,回疆还能免除一年赋税......西疆已然安定。”

永乐公主凝着袁祁,坚定说道:“袁祁,本宫没错!”

“这批粮食物资若是不够,可以再筹粮集物,这偌大的秦朝救不了一个西疆吗?”

“来不及,那些中重症的百姓等不了,本宫也等不了。”

“你试都没试过,凭什么说等不了?”

“没有必要试,不过是徒劳无功。”

“朝廷明明给了他们生的希望,你凭什么说没必要,断了他们的生机?”

“凭本宫是此次的钦差大臣,是大秦的长公主殿下,凭我手里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袁祁冷笑出声,唇角笑意带着苦涩与讽意,“多高贵的人啊——”

“可我只看见了满手的血腥肮脏。”

“那些粮草物资和赈灾剩下的银钱,都沾着无辜百姓的命,你用得安心,可却不能顺心。”

永乐公主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唇角笑意凉薄,“袁祁,你且看着本宫究竟能不能顺心如意。”

袁祁不欲多言,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袁祁,本宫也等着看你的天真善良被大秦官场消磨得一干二净。”

阖上了眼,袁祁一眼都不想再多看见她。

后面隔了些距离的马车里,袁昶痛快喝下大夫递来的药,眉头皱起。

“大夫,我怎么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些东西都有些想不起来的感觉?”

“袁将军磕伤了脑袋,脑部尚有淤血未散,可莫要着急,伤得慢慢将养。”

“好,那我们这会儿是要去西疆哪个城镇赈灾?”

“袁将军,西疆已安,我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我记得第二批粮食药材还没送到,这么快就安定了?”袁昶抬手想去掀开车帘看看,却牵动了肩上的伤。

大夫将袁昶的手拉了回来,“袁将军切莫乱动,免得伤势久久不愈。”

“将军放心,袁尚书及时送来了第二批物资,协助公主赈灾安民,如今已是初春了。”

袁昶沉默片刻,“祁儿来了......那我便放心了。”

马车摇摇晃晃,袁昶只觉得困意上涌,低声喃喃,“怎么才醒来没多久又觉得困乏?”

“将军伤势颇重,觉得困乏便好生歇息,这样也利于养伤。”

“好,有劳大夫了。”

“袁将军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