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目以待(2 / 2)

“太子下令明日四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子嗣一同去南城门着素色常服,迎永乐长公主和大皇子一行回京。”

“你娘约莫着明后日身子该不爽利了,晚些时候,你问问白丫头,她若不想去,便不去。”

“明日我们爷俩到了,找个由头敷衍过去就是。”

慕星朗唇角笑意隐去,“嗯,我到时候问问小白。”

次日卯时刚至,慕连川就醒了。

慕连川轻手轻脚的将杜若怀里的汤婆子拿去换了热的,又重新塞放进被窝。

“要出门了?”杜若眼皮都懒得睁开,昨晚半夜来了月事,身子乏困得紧。

慕连川将被角掖得严实,动作熟稔的轻拍了拍杜若的肩背,低声轻哄,“嗯,你安心睡,这两日多歇息歇息。”

“好,你带着两个孩子,早些回。”杜若嘟囔了声,呼吸又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慕连川唇角含笑,轻应了声,动作极轻的出了屋子。

出了主院,慕连川便瞧见了不远处身着素色衣裳的两人,双眸中有欣慰的笑意浮现。

儿子儿媳的模样长得都是顶好的,两人站那儿跟一副画似的,瞧着就赏心悦目。

“爹。”

“爹。”

慕连川乐呵呵的应声,“诶!咱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出府。”

三人用过早膳,武安侯府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脸上轻松自在的神情便切换成了认真严肃,还带着些许感伤之态。

街上已经有不少大臣和自发的百姓穿着素衣,前往南城门了。

皇子薨,按礼制规章是无需这般阵仗的,可大皇子秦成甫不同,因为此番他是带着功勋回京的。

远山曙光浮现,太子殿下从人群中缓缓走至最前。

距京城约六十里地的一处驿站内,永乐公主换上了一身白底红边的衣裳。

虽不逾矩,但却多少有些不合适。

“夫君,我今日这身可好看?”

“大皇子的灵柩还停在外面,公主便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吗?”

“你不正面回答,那便就是好看了。”永乐公主往脸上铺了一层淡粉,让脸色看起来苍白几分,“秦成甫怎么死的,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我能给他死后尊荣,已经是念在血肉亲情的份上了,今日是他的丧,却也是我的喜,这般打扮,我已然觉得是委屈了自己呢!”

袁祁话语里带着淡淡的讥讽,“血肉亲情,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可笑。”

永乐公主转身,仰起头,眼神轻蔑,唇角微勾,说出的话染着戏谑。

“可笑?那你倒是给本宫笑一个看看。”

袁祁冷眼看去,“可笑的是你,你现在的笑刺眼又丑陋。”

“袁祁,你是喝鹤顶红长大的吗?嘴这般毒。”永乐公主站起身,“本宫有时候真想毒哑了你,不过没点声音,又实在无趣。”

“再毒,不如公主心毒。”

“呵——袁祁,你也就仗着本宫的喜欢,得寸进尺。”

“我仗着的不是公主的喜欢,是你,杀不了我。”

永乐公主眼眸微眯,“不,是本宫还舍不得杀你,我说过,本宫要你和我生死同路。”

“等本宫不想活的时候,会带着你下黄泉的。”

“你会有不想活的时候吗?”袁祁不等永乐公主说话,自顾自道:“你不会,你想活,活得尊贵,活得恣意,活得畅快......可在我看来,你活得可怜又自私。”

“袁祁,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若不想待会儿袁将军以昏死的状态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宫劝你,谨言慎行。”

永乐公主转身照了照镜子,取过一旁绢布所做的白花,戴在发间,凝眸镜中的自己片刻,满意的轻笑出声,“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袁祁站在原地,“今日,你要让谁死?”

永乐公主脚步一顿,“你还在怨我西疆之事?”

“你想活,旁人就不想活吗?”

“秦成甫不死,死的便是本宫,那些中毒染病之人,本就生不如死......你再问、再说一万次,本宫都未有悔意。”

袁祁眉眼间尽是漠然气息,“所以,今日你要让多少人为你的皇权女帝之路而死?”

永乐公主扬眉,“你听到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中出现一抹了然之色,“袁祁,你的这份聪明,本宫实在喜欢。”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助我坐上龙椅,稳固朝堂,我与你和离,再许你摄政之权,如何?”

袁祁眸色冰冷,“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不堪为帝。”

“西疆,我去晚了。”

“京城......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永乐公主走近一步,笑凝着袁祁,“可惜啊,本宫会让你又一次认识到你的天真,你的力所不及。”

袁祁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袁祁,你能推测出我要做什么,却不能全然推测出本宫的那几位手足兄弟要做什么。”

“本宫倒是对你,对他们,都拭目以待呢!”

永乐公主笑着转身,离开驿站,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