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快速撕扯的疼痛感让男子有瞬间怔愣,随即,一阵浓郁呛人的白烟弥漫开来。
白苏拉着袁祁迅速退开,刚刚的白烟里有雾丝蛊。
雾丝蛊,细小如丝,有异香,会透过肌肤渗到血液中去,寄居于人体大脑,以啃食脑髓为生。
白苏和袁祁都知道追不上了,脸色冷沉如寒霜。
对方狡兔三窟,还有错综复杂的暗道迷惑视线,耽误功夫。
袁祁没来得及阻止,白苏的指尖在青渊剑刃处轻划了一下,指腹有血珠溢出。
她的血对蛊虫有引诱和压制之用,让好比是所有蛊虫对圣蛊的本能亲近与臣服。
白苏将指尖放在袁祁的唇鼻之间。
袁祁并未拒绝白苏的好意。
丝丝缕缕的血气混入呼吸,袁祁唇瓣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睫轻颤。
一息,两息,三息。
“可有不适?”
“我没事。”
“嗯。”
白苏正要收回手,袁祁却拽住了白苏的手腕,凝着她指尖快要凝固的血液。
一方干净的锦帕包裹住指尖,“苏苏,你的血很珍贵。“
”以后,莫要如此。”
白苏盯着被层层包裹住的大拇指,眨了眨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这包扎的手艺,毫无长进。”
袁祁失笑,“没有长进,岂非好事?”
白苏撇了撇嘴,“都快愈合了,包着不方便。”
“宫中如今形势复杂,还是小心为好。”
“嗯,知道了。”白苏收了青渊,将被包扎的手背在身后。
袁祁侧首看了一眼白苏,想了想,还是将话说出口。
“苏苏,方才那人,你不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吗?”
白苏拧眉,不答反问,“你不认识他吗?”
“我并未见过此人。”
“唔——他名唤策书,之前是永乐公主养的面首之一。”
“我未曾见过她养的几个面首,也不曾问过,只知他们并未在长公主府。”
白苏留意了下袁祁的神色,才淡声说道:“永乐公主与你成婚前,常年跟在她身边的面首有三人——落尘、策书、流墨,他们三人遇到永乐公主的时候......”
“落尘与本夷国有关,人已经死了,流墨如今在永乐公主的封地,而策书被留在了京城。”
“我知道的消息目前就是这些。”
袁祁沉吟一息,“策书是南巫之人,但从今日情形来看,永乐公主怕是并不知策书身份和其背后之人。”
“嗯。”白苏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袁祁方才的问题,“对了,你没见过策书,怎会觉得他眼熟?”
两人落在了明乾殿后的一处隐蔽之地。
天幕不知何时低垂了下来,云层厚重,空中仿佛凝着化不开的沉闷压抑。
袁祁的声音极低,“策书的眉眼和轮廓,与你至少有五分相似。”
白苏偏头去看袁祁,似有不解。
五分相似,已经是很像了,她不会看不出来的。
更何况之前策书和流墨去埋葬落尘的时候,她和慕星朗两人都瞧见了他们的模样。
总不至于,她和慕星朗的眼神都不好使吧?
“不是你易容后的模样,也不是如今的样貌。”
“是与你十一二岁,眉眼还未完全长开之时......”袁祁话音一顿,脑中细细回忆了一番,语气微微加重,“当真极为相像。”
白苏沉默半晌,“那,现在呢?”
袁祁斟酌了一番,认真说道:“与你现在相较,只眉眼间还有两三分相似。”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让大地都随之轻颤。
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乍现,风雨欲来的气息充斥在京城的每一处角落。
“苏苏,你的身世,姑姑还是不曾告诉你吗?”
“该告诉我的时候,师父会说的。”
“若,姑姑为你好,不愿告诉于你,那......”
“那我就只是白苏。”
袁祁眸中有浅浅笑意晕开,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原地静听了一会儿,悄无声息的往明乾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