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成赫眼圈发红,“我与母妃在这宫中谨小慎微,朝警夕惕......就连这太子之位也是父皇为了保全你和皇后而选中了我。”
“成为太子,我已触了权势之高,果然让人心生快意,难以割舍。”
秦成赫退后一步,举起手中长剑,剑指永乐公主,“我知道,你的身手在我之上。”
“可我今日想要做个宁为志死,不苟幸生之人。”
“只一点,龙椅之下,鲜血和尸骨已然成山,就莫要让这些将士在这明乾殿前再添血色了。”
“永乐,可允?”
永乐公主敛了唇角笑意,眸色变得认真,素手轻扬,“允。”
明乾殿前的两方人马自觉退离。
天空中大雨落下的一瞬,两人同时动手。
秦成赫手中剑影翻飞,一招一式凌厉非常。
永乐公主身形轻如柳叶,转腕挡击,剑气似霜冷冽。
雨声风声之中夹杂着长剑铮鸣。
永乐公主身影腾挪间,一个旋身直刺,手中长剑穿透了面前之人的心口。
高泽背对着永乐公主,挡在了秦成赫身前。
“当啷”一声,秦成赫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双眸睁大,唇瓣微动,似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高泽眸色温柔至极,唇畔含着浅浅笑意,“五皇子,你自小便怕黑。”
“黄泉路上,有属下陪着你走,别怕。”
永乐公主眸光微闪,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
秦成赫伸手抱住高泽,跌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雨水一起砸落在高泽脸上,“阿泽,阿泽......”
高泽的脑袋往秦成赫怀里靠了靠,“五皇子,你的怀里,很暖和。”
秦成赫眼圈红得厉害,嗓音发颤,哽咽之声明显,“那我就这么抱着你走。”
“阿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秦成赫便一手抓握住了长剑的剑身,剑刃刺破了他的掌心。
雨水还没来得及冲刷干净长剑上面的鲜血,便又染上了秦成赫颈间的血。
秦成赫抱着高泽缓缓倒下。
......
城南门宫变之后的第三日,永乐长公主秦欣柔登帝位,改年号“襄元”为“嘉成”。
太上皇秦仪移居福寿宫治病养身,太后娘娘董思清移居慈宁宫主理后宫一切事宜。
丞相袁毅上书因病请辞丞相一职,女帝允准。
次日早朝,女帝颁布了四道制书和一道诏书。
擢升户部尚书袁祁为丞相,协理百政,监察百官。
擢升兵部右侍郎董瀚衍为京都巡抚司司长,主理皇城秩安。
封秦成翊为淳王,兼任户部尚书,准接贤太妃出宫入淳王府颐养天年。
尊定南王为超一品亲王,辖洛北至沄江一带。
下诏六月之时,加开恩科,广纳贤能之士。
秦欣柔高坐龙椅,听着下方文武百官的喁喁私语,目光平静。
紫云一身女官服制,与赵安公公侍立旁侧。
秦欣柔站起身,朝堂之上立马安静了下来,毕竟这位女帝的手段不少大臣都是亲眼所见。
“朕有一事忘了说,今年吏部考核提前至五月中旬。”
“‘能者上,庸者下,平者让’,这大秦朝堂,朕要的是贤臣、能臣、干臣。”
“酒囊饭袋、脑中空空和力有不逮之人尽早将辞官的折子递上来,若有让朕发现尸位素餐、备位充数之人,皆处以抄家斩首之刑。”
秦欣柔话音落,众臣高呼“陛下圣明”,神情恭谨。
至于不恭之人,秦欣柔的目光从袁祁脸上扫过,当做看不见他的不悦之色。
“退朝!”秦欣柔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下朝后,不少的官员围在了秦成翊身旁,七嘴八舌的说着,个别之言还隐有挑唆意味。
秦成翊揉了揉耳朵,“好了好了,你一言他一语的吵死了!”
“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再说一次,皇姐称帝,我没有丝毫意见。”
“谁有意见想说,先想想那几位反对皇姐的臣子后果,实在不行就去明乾殿和城南门前站着冷静冷静。”
“当然,冷静不下来还想找死的话,别带着我。”
“我只想当个荣华富贵的亲王,若不是皇姐下旨,我连户部的事儿都想撂挑子,谁再来撺掇我夺位,我就把户部扔谁头上!”
秦成翊的嗓门很大,声音很冷,神情瞧不出一丝虚假,只能看出他是真的不耐烦。
围在秦成翊周围的朝臣面面相觑。
不管想不想,这夺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