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阳郡主眼睫轻颤,望向秦成翊的双眸中有些许落寞和沮丧。
他认不出自己,也听不出自己的琴音吗?
“兰阳郡主的这曲《百鸟朝凤》,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位故人。”
听到秦欣柔的话,秦成翊拧起了眉,骤然起身,眼神落在兰阳郡主身上,“你是江梓璇?”
兰阳郡主取下脸上的面纱,“陛下,淳王殿下。”
秦成翊看了看江梓璇,又看了看古卫,转身凝向似乎是想看热闹的秦欣柔。
“陛下,东临私藏我大秦的罪臣之女,还将其封为郡主,妄图行联姻之事,一定是包藏祸心,还请陛下明察。”
古卫起身,“淳王殿下此话外臣怎的听不懂?”
“兰阳郡主自小长于东临,是东临江丞相的嫡亲孙女,怎么会是大秦的罪臣之女?”
秦成翊冷眼睨着古卫,“呵,古大人这空口说白话的本事和脸皮是跟着年纪一起长的吗?”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东临既然认了江梓璇,那她就是东临的兰阳郡主,我们大秦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别把人塞回大秦来恶心我们。”
古卫看向秦欣柔,脸上还挂着笑,“陛下,淳王殿下年少不知事,气性也大,这两国邦交之事还得是您来做主才好。”
“阿翊。”秦欣柔轻唤了声,止住了秦成翊没开口的话。
秦欣柔似笑非笑的看着古卫,“古大人,两国友好邦交是平等互利,你们这国书上提出的和亲要求,对大秦的‘利’在何处?”
“边境安宁、两国文化交流发展、互市贸易繁荣......这些在陛下眼里算不得‘利’吗?”
“是‘利’,却并非大秦之利,这和亲国书,是东临皇上还是摄政王的意思?”
“陛下这是何意?”
秦欣柔将手中的东临国书随意扔在桌案上,不怒自威,“朕的意思是东临如今一国两主,这份和亲国书的内容暂且不论,就国书的效力,古大人能留在大秦以性命为担保吗?”
古卫沉吟一息,看向了一旁的江梓璇。
江梓璇咬了咬唇,跪在地上,“陛下,和亲是皇上和摄政王一同商议后的决定。”
“如今东临兵强马壮,东临与大秦和亲,便是强强联手。”
“届时大秦江山不仅能得以稳固,还能够在陛下手里开疆拓土,成千秋大业。”
秦欣柔双眼微眯,“所以,你们东临是在威胁朕,威胁大秦?”
“陛下,东临绝无此意!”江梓璇望向秦欣柔,“和亲是为两国交好,共成大业,还望陛下多加考虑。”
秦欣柔凝着江梓璇没有说话,帝王威压落在江梓璇的身上,让她背后不禁生出了些冷汗。
一旁的秦成翊却以为秦欣柔是当真在考虑和亲之事了,张嘴正要说话的时候。
秦欣柔在宣正殿掷地有声,“两国邦交,不必以缔结姻亲的方式为枢纽而共盟,朕虽无先贤之大才,但朕在位一日,大秦便不会让公主、皇子以身换利谋安。”
“如今东临与魏国两国交战,刀戈不休,东临欲用和亲之事让大秦站队,魏国许以重利想借大秦兵马,你们的来意朕很清楚,但大秦的立场——各不相帮。”
“今日晚间,朕会设宴款待两国使臣,若东临与魏国使臣能在席上成谈判之谊,握手言和,大秦乐见其成,至于旁的事,便不必多说了。”
江梓璇和古卫没想到秦欣柔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就连秦成翊也有些意想不到,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上首那个仪态万方却自有威仪的女帝。
以和亲换一时之安,或谋国之利好,这是历来君王都会做的选择,可他们却听到了一位帝王的嘴里明确表达出拒绝和亲之意。
“赵安,送古大人和兰阳郡主去新修葺的和容馆歇息。”
“是,陛下。”
“古大人,郡主,请吧。”
古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欣柔,行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