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给我下的毒,没有解药的话,每个月会毒发两日,我可以熬过去的。”
“我爹的事,是他做错了,可我并不知情,我生于大秦,长于大秦,又爱慕于殿下,我怎么会真的做出对殿下和大秦不利之事呢?”
秦成翊只看了江梓璇的伤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听着她的声声哭诉,他的神色不自觉的软和了些许。
那些伤势作不得假,她也曾是金娇玉贵的官家小姐,是京城里颇具盛名的才女。
女子不易,她若不是真的有苦衷,又怎会自揭伤疤于人前?
“殿下,我知道仰慕于你是我自己的事,不该强加于你,可我只是想要你对我起一点点,只一点点的恻隐怜悯之心。”
“我不求王妃之位予以庇护,只要一个侧妃的位置能让我在府中有尚可安身,我就知足了,这样也能应付东临。”
不远处的秦欣柔负手而立,看了眼身旁被绑着堵住嘴的卫立,自言自语道:“看吧,女子的账,他就是算不明白。”
江梓璇目露哀祈,将扯开的半边衣襟拉上去,抬手拭掉脸上的泪水,嗓音微颤却又极其轻柔。
“如果殿下实在为难,那便算了,梓璇不愿看殿下这般愁恼。”
“可我这一生,过得实在太苦、太累了。”
秦成翊抿了抿唇,“我明日帮你给皇姐说说,看看她能不能帮......”
话还没说完,江梓璇就一脸决绝的朝着后园里的锦鲤池跑去。
“诶,你——”秦成翊的话噎在了嗓子,眼睁睁的看着一支利箭穿心而过,江梓璇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秦成翊下意识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他的皇姐,大秦的女帝陛下神色淡漠,正将手里的弯弓递给赵安公公,一旁的两个侍卫押着的是那个东临的使臣古卫。
秦成翊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欣柔带着人走了过来,嗓音微冷,“兰阳郡主,系大秦罪臣江家之女,以和亲之名欲行刺淳王,为江家报仇。”
“淳王可有事?”
秦成翊摇了摇头,“多谢皇姐相救。”
秦欣柔看向古卫,“不知古大人和艾弘宽艾大人的同僚关系如何?”
“东临也真是奇怪了,总把自家臣子往别国放。”
“古大人就去陪陪艾大人,想清楚你们的皇上、摄政王到底是让你们来大秦做什么的。”
“若是想不清楚,那朕就视为东临意图在大秦安插奸细和挑衅大秦国威,两位大人就准备好把命留在大秦。”
“赵安,将古大人带下去。”
赵安垂首恭敬应声,“是,陛下。”
秦成翊与秦欣柔四目相对,“皇姐,你不是说大秦各不相帮吗?”
“是啊,我没帮魏国,也没帮东临。”
“你杀了东临的兰阳郡主,扣押两位东临臣子,这不就是在向东临宣战吗?也就是在变相的帮魏国了。”
“我方才说了,错在东临,若古卫和艾弘宽识相,东临还要点脸面的话,自会做出赔偿,这是我们大秦与东临之间的事,与魏国无关。”
秦成翊眼睫轻颤,看向了已经咽气的江梓璇,“那她......”
“她?你不是说她死了,你便厚葬吗?让人去葬了吧。”
“皇姐就一点也不信她,不同情她吗?”
“到时候因她害淳王府背上叛国之罪,你会后悔信她、同情她吗?”
秦成翊不说话了,他知道,他一定会后悔。
“我说了,不适合你算的账就别算,把你该算的账算明白就好。”
“皇姐是希望东临赔偿,还是等着东临起战,想要借机行事?”
“他们赔偿是理所应当,我们安心收着,至于起战,这件事我们今日已经讨论过了。”秦欣柔拍了下秦成翊的肩,“去看看江梓璇的掌心。”
“魏国使臣和朝臣还在殿中,朕先回去了。”
秦成翊看着秦欣柔离去的背影。
皇姐是早就准备坑东临了吧?东临若不想同时对上两国,便只有赔偿大秦。
想到秦欣柔方才说的话,秦成翊朝着江梓璇的尸体走了过去,查看她的掌心。
“是药粉吗?”秦成翊沾了一些,指尖轻捻,眉头微皱。
“不是药粉,还能是糖霜吗?”
秦成翊吓得一哆嗦,扭头,撇嘴,一脸不悦,“人吓人,吓死人,慕星朗你丫的是不是想吓死我,好让我娘把侯府家产都给你?”
慕星朗挑眉,轻呸了几声,嘴里念叨着“童言无忌”,念完后捶了下秦成翊的肩,语气嘚瑟,“你活着,兰姨也会给我银钱花。”
随即,慕星朗颇为嫌弃的睨了眼秦成翊,“就你这胆子,还敢自己来查看尸体。”
秦成翊不忿,“你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比这个已经了无声息的更吓人,好吗?”
“那倒不一定,我告诉你,我遇到过诈尸,那才是真的吓人,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寒吹得人直打哆嗦……”
慕星朗故事还没说完,白苏就站起了身。
“小白,怎么样?”
“肩上的伤势是真的,但从心口血液颜色和体征来看,未有中毒迹象,她掌心的是催情之用的迷药。”白苏手里拿着从江梓璇头上取下来的发钗,“这里面还藏了些能致幻的药粉,长期微量服用,会逐渐暴躁、疯癫。”
秦成翊的眉眼沉了下去,若他方才追上去拦住了她,那后果可想而知。
“阿翊,我和小白有事要先出宫了,若有事,你到侯府等我们。”
“嗯。”
慕星朗和白苏离开了此处。
秦成翊凝着江梓璇的面庞几息,轻叹了口气,对着暗处吩咐了声,“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