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人,自当陛下亲查为好,可陛下似乎,低估了枕边人,我亦低估了策书在陛下心里的位置。”
秦欣柔凝着袁祁,“没有旁的证据,那你又如何确定?”
袁祁转过身,眸子里映着火光,“我说的,陛下未必信。”
“不如就看看这场大火会给陛下怎样的证据和答案。”
似又想起了什么,袁祁看向紫云,“紫云姑娘,有劳带路,我想去看看重明。”
紫云看向秦欣柔。
秦欣柔扫了眼袁祁方才为救她染脏了的衣袍,“嗯,顺便去给袁丞相取一套新的衣袍换上。”
“是,陛下。”紫云抬手,“丞相大人,这边请。”
袁祁轻轻颔首,抬步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凤栖宫东西两殿的火势终于被扑灭了。
侍卫从余烬里扒拉出了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秦欣柔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的尸体上。
“陛下,这具尸首旁边还找到了些碎玉片。”小太监手里捧着被擦拭了一番的紫色碎玉片,“这,这应当是策书公子的紫玉笛被烧裂后的......残迹。”
秦欣柔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唇角勾起的笑意里染着几许嘲讽和冷寒,“寻个地方,都一起埋了。”
“是,陛下。”
凤栖宫的主殿寝屋里,秦欣柔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拎着一坛烈酒。
烛火轻轻摇曳,她的影子映在屋壁上显得莫名孤寂。
失望与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毒蔓紧紧缠绕在心头,秦欣柔晃了晃喝空的酒坛,眸中闪过烦躁之色,将酒坛扔砸在地。
屋门外候着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询问半句。
“再去拿些酒来。”
“是,陛下。”
不过片刻,就有人捧着酒进来了,是紫云。
“陛下。”
秦欣柔斜躺在美人榻上,脸颊微红,但眸中仍是清明之色,未见半分迷离。
“如何?”秦欣柔拿过紫云手里端着的酒。
“重明醒过来了,说刚收拾完丞相的书房,听到西殿有动静,正想去看的时候,就有几个黑衣人跃进了东殿的院子,有两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便一路追杀了过去......”
秦欣柔静静的听紫云说着。
“袁丞相将重明带回了将军府,说近日就不回凤栖宫住了。”
“嗯。”秦欣柔轻应了声,“紫云,你下去歇着吧。”
紫云看着神伤的秦欣柔,欲言又止,想了想,只应了声,“是,陛下。”
烈酒从唇角溢出些许,顺着脖颈流下,秦欣柔阖上眼,低声道:“策书,你也不例外......”
次日,魏国使臣项岳入宫觐见大秦女帝。
一个时辰后,项岳出宫离京,踏上了返回魏国的路。
此时勤政殿内,地上的两张竹席各躺有一具尸体——东临臣子艾弘宽和古卫。
一阁丞相长身玉立在旁,不辨喜怒。
秦成翊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挪到了袁祁身旁站着。
兵部尚书曹麒面色纠结,迟疑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大秦不借兵给魏国,但是要出兵攻打东临?”
秦欣柔颔首,“不错。”
武安侯慕连川和朝中另外几位武将一时没有说话。
“不仅如此,大秦边境军防都要抓紧,项岳离京前还告诉了朕一个消息。”
“草原部落中有部落胜出为王,建国朝为北戎,已吞并掉周边的几个小国。”
曹麒面露不解,“草原部落马壮人强,只其它生活物资相对匮乏,一贯依托于魏国,与之商贸合作密切。”
“如今草原部落势强立国,那向来与之交好的魏国为何要舍近求远向我大秦借兵?”
秦欣柔神色微冷,“自然是利益所及,立场则变。今日之盟友,明日未尝不会成为敌对。”
“当然,项岳所言,未必全然是真,但要证实并不难,若东临当真与北戎合作,野心昭昭,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可我们当即要做的是讨伐东临对我大秦的不义之举和加强大秦边境防线。”
秦欣柔的目光轻扫,将众人神色看进眼中,“朕不是与你们商议,是告知于诸卿朕的决定。”
“明日早朝,朕希望听到的是几位爱卿的支持和拿出相关的章程来,而非质疑和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