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愣,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眉头渐渐皱起,“咋了大爷?”
“昨儿个不是说好了吗?我都给你们留着呢。”
老张头咧着黄牙,咳嗽两嗓子,往旁边雪地里吐了口黏痰,“那啥,俺们都听说了,别人那儿有更便宜的红薯哩!”
“一毛五一斤,比你这便宜五分钱!”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婶子也跟着应声,“现在大伙日子都不好过,能省点是点,阳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那俺们昨天给的钱……”
陈阳黑眸一眯,想起夜里那几个尾随自己上山的杂碎,他舌尖抵上牙根。
呵,偷了就敢倒手卖?
皮痒痒了!
整个屯里大雪几尺厚,寒冬腊月,飞雪不断。
现在除了他家,别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种出红薯!
陈阳面色不变,单手撑着门板,“大爷,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准成不。”
“这大冬天的,可别白忙活一趟。”
老张头眼里冒着精光,啥也顾不上了,他直摆手道:“你就别问了,反正哪便宜俺们买哪的。”
“这年头日子都紧巴,能省五分是五分。”
“你也别嫌大爷说话直,你这价钱确实有点贵哩!”
老头混浊泛黄的眼球里满是得意。
现在他们不用求着陈阳了,人家有更低价的红薯嘞!
旁边那婶子裹着头巾,“唰”就伸出手,“紧着把俺们的钱退了,回头人家那儿都卖完了!”
“就是,阳子你可别强买强卖啊。”
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跟着开口,陈阳倏尔嗤笑一声,“行,给你们退!”
他直接从袄子兜里掏钱。
皱皱巴巴的钱票都是昨儿收上来的。
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后,几人立马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陈阳看着他们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东南角?那是知青办的位置。
难道知青办有人卖红薯?
陈阳眯眼琢磨着。
这些个从城里来的知青,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赚的工分换成口粮,还不够塞牙缝的。
话说……昨天跟他上山的人里,还真有几个眼熟!
陈阳气极反笑,当即把袖子一挽,直接进屋背起背篓。
跟正在做饭的林彩霞说了声,“娘,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了!”
现在啥都要讲证据。
他去瞅瞅有没有蛛丝马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跑去。
这时候天儿早,远处鱼肚白刚落下。
陈阳步子迈得飞快,一刻钟都没用就爬上了阳坡。
眼前的景象让陈阳拳头瞬间攥紧!
原本地拢整齐一片红薯地,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黑雪还混着乱七八糟的脚印。
许是挖的着急,不少红薯都被拦腰斩断。
碎屑和坑洼的红薯皮埋在土里,他留下的那点基本全被挖没了。
显然是连挖带刨,逮着羊毛可劲儿薅!
陈阳都气笑了,“行啊,村里出了小偷。”
“不整你们个狠的,老子对不起这点红薯!”
原地基本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就连脚印都被树杈子扫花,可见几人心思缜密。
陈阳黑眸里冷光迸射,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