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握紧牛缰绳,不动声色地跟上。
近了几十米,这才看清。
那是辆有点年头的胶轮马车。
车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厚重的灰棉袄,耷拉帽子。
裹得严实,看不清脸。
陈阳眯了眯眼,这冰天雪地的又是大早上,谁往这荒路上走?
但应该不是坏人,否则不会给马也裹着蹄子。
两辆车板子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距离。
“吁——”
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
陈阳黑眸一凛,手不动声色地摸上后腰。
只见马车上,跳下来个精壮的汉子。
他勒着马缰绳,朝这边喊道:“老乡,歇口气不!”
“这鬼天气,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陈阳也勒住了牛,笑着应道:“行啊!”
他隐约有种直觉,这俩人不像寻常老百姓。
随后两辆车靠在一起。
老黄牛盯着那马,俩牲口尾巴都能甩到一起去。
陈阳跳下牛车,“媳妇儿,咱歇歇脚。”
苏婉清温顺地点了点头,“好。”
前面,马车上的两个人也都过来。
俩人皮肤黝黑,眼神却透出犀利。
陈阳揣着袖口过去,“今儿刮风,路不好走啊。”
前头,另一个坐在车辕上没动,只是掀开了帽檐,“是不好走,你们这是?”
陈阳呵了口气,接过黑脸汉子递来的水壶。
嘿!
还温着呢!
平头老百姓可买不起水壶。
陈阳也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
握草?
一股辛辣的酒气顺着喉咙直烧!
这是供销社的烧刀子!
他结婚的时候从陈洪军那儿抢过来半斤,喝过。
别说,身子顿时暖了不少,陈阳抹了把嘴,“谢了!”
“我们去红星农场探亲的,这不,该回家了。”
俩人闻言,对视一眼。
随后黑脸汉子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这黑风口附近不太平,听说这山上有一窝土匪,专门在这雪天里劫道。”
“前阵子有俩过路的,就是在这儿没的,连尸体都没找着。”
杀人越货?
山匪?
苏婉清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阳胳膊。
陈阳拍了拍她的手背,面色平淡,“散兵游勇躲在山上,没吃食就劫道,是该死。”
旁边,那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了,“这世道,总有那不要命的。”
他看了陈阳一眼,目光如炬,“老乡,你这带着媳妇可得小心。”
“要是不嫌弃,咱两辆板车搭个伴!”
陈阳剑眉一挑,“成啊!”
这俩人没坏心,搭个伴万一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随后那俩人也没再多问,“行了赶路吧,天黑前必须翻过黑风口。”
他们侧着身子过去时,陈阳目光一顿。
好家伙。
那黑脸汉子后腰别着家伙,磨得锃亮,应该是把三棱刮刀。
这玩意在手里转两圈就能带下层肉。
陈阳心中一动,逐渐发沉。
这俩人……
不等他开口,老黄牛就哞哞往前走,跟上了马车的步子。
苏婉清有些害怕,“阳哥,真有土匪吗?”
“怎么这么多,咱们来农场的那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