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仲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洪军一眼,“大伙儿都听见了,人命关天!”
“谁家手里有钱有票的先凑一凑,救急要紧!”
闻言,村民们面面相觑。
六十块钱……可不是小数,都能买半头猪了。
况且就算一家拿出两三块钱,那也不够啊。
总不能因为他家生孩子,还到隔壁村去借吧?
“大队长,我家就剩五块钱,还得留着买粮食啊。”
“我家有三块,再加上两斤粮票,能不能顶点儿用?”
“可是这点钱哪儿够啊……”
杂七杂八加一块,也才凑出来十几块钱。
见状,王福仲脸色更沉。
张桂英被瞪得心里发虚,连忙往旁边挪。
她也不想在村里筹钱,将来不都得还?
哪有大房家的钱用着方便!
陈阳慢悠悠地咧开嘴,“婶子,再不送去医院,你那大孙子估计都生不出来了。”
“一尸两命这可是你的错,大伙都看着呢。”
话音一落,陈洪军噌噌冲上来,脸色阴鸷,“陈阳,我老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踏马跟你没完!”
啪!
“你还有脸说?”
王福仲黑着脸,一巴掌就抽了上来。
陈洪军后脑勺生疼,但梗着脖子不服气,“他家有钱,凭啥不借?”
见他还敢理直气壮的说话,王福仲恨不得一嘴巴扇死他,“混小子,当初你毁人家试验田,我没收拾你就不错了!”
“现在你媳妇早产,你不想着凑钱,反倒怪别人?”
“况且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没义务帮你!”
但眼下都到了这份上,全村是真凑不出这几十块钱。
王福仲粗黑的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
沉默半晌,实在没法了,他转头看向陈阳,语气软了下来,“阳子,看在你们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能帮就帮一把吧。”
“毕竟是两条人命。”
边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村民也跟着劝和。
合着这钱不是打他们兜里出,真不知道疼是吧?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上前一步,“借钱行,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丑话说在前头,借钱就得走正规手续!”
“正好大伙儿都在,白纸黑字,陈洪军清清楚楚地给我写上。”
张桂英牙龈咬得都渗出了血,指着鼻子就骂:“好你个烂心肝的,咱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咋就这么无情!”
陈阳黑眸一眯,无形弥漫开的危险逼着她后退两步,“借老子的钱,就得守规矩,有本事你别借。”
“你!”
陈洪军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可半个屁也放不出来。
要想从大房抠出钱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等着计划一成,陈阳就等着下大狱吧!
陈洪军转念,脸上勾起一丝阴狠,“行,你说怎么写。”
陈阳玩味地笑了声,眼神锐利逼人,“借款六十块,两个月内还清。”
“要是还不上……”
蓦地,陈阳话口一顿。
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陈洪军家的砖瓦房,“还不上就拿房抵债!”
轰——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没想到陈阳盯上了这间砖瓦房。
要是还不上钱,那就等于无家可归啊。
而且放眼他们整个屯,能住上砖瓦房的户数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