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锋的军刀卡在改造人寰椎缝隙时，突然感到指腹传来一阵灼痛。那具青灰色的躯体明明已经停止抽搐，颈动脉喷出的血液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结成针状冰晶，正顺着刀刃纹路往他手腕爬。
“别碰那些冰碴！”李红霞的尖叫被楼梯间的回声放大三倍。她刚才亲眼看见一块碎冰落在消防水带上，高强度尼龙表面立刻出现蛛网状裂痕，像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肖锋反手将军刀甩进墙角的积水桶，水花溅起的瞬间，整桶水竟诡异地冻成了冰坨。他拽起李红霞往天台冲，三阶台阶的距离里，后颈的汗毛突然炸起——改造人特有的高频呼吸声从上方传来，不是两个，是五个。
“他们在模仿你的呼吸频率。”李红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刚才在杂物间，你喘粗气的时候，楼下的脚步声也变快了！”
肖锋猛地顿住脚步。记忆如电流窜过脑海：第三安全屋的培训手册里用红笔标注过的“生物拟态”特性，那些被切除痛觉神经的改造体，竟能通过声波共振模仿猎物的生理特征。他低头看向李红霞锁骨处那片皮肤，十字形的淡红印记正在发烫，像有团火在皮下烧。
“炸弹的引信被激活了。”李红霞的声音发颤，指尖按在印记边缘，“刚才震动的时候，它在动。”
天台铁门被撞开的巨响震落一片墙灰。五个改造人呈扇形包抄过来，他们的面罩不知何时已摘下，**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的青灰色组织，像是被硬生生剥去了皮肤。肖锋突然注意到他们的手腕——每个人的作战服袖口都绣着半朵银色鸢尾花，和张教授实验室门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是基因匹配型改造体。”肖锋突然扯开自己的作战服，左肋处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形状恰好能和那些鸢尾花拼合成完整的图案，“他们能通过基因共振定位目标，胸针里的定位器只是幌子。”
李红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昨天张教授为何要执着地给她戴那枚嵌着鸢尾花的胸针，当时教授指尖划过她锁骨的触感，此刻清晰得像砂纸擦过皮肤。
最左侧的改造人突然动了。它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肖锋拽着李红霞侧身躲开的瞬间，天台边缘的混凝土护栏被硬生生砸出个半米深的坑。碎块飞溅中，李红霞看见那改造人的拳头竟比常人粗壮三倍，指节处**的骨骼泛着金属光泽。
“强化型骨骼，钛合金植入。”肖锋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同时反手扯断消防水带的接口，“瞄准他们的膝关节，那里是合金与原生骨骼的接驳处。”
他将水带缠在李红霞手腕上打了个活结，自己抄起旁边的钢管冲向右侧的改造人。钢管砸在改造人肩胛骨的刹那，肖锋清晰地听见金属断裂的脆响，但对方连停顿都没有，反手挥出的拳头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的劲风竟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神经毒素！”肖锋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水箱上。他看见改造人指缝间渗出的淡黄色**，和三年前在东南亚雨林里见过的箭毒蛙分泌物一模一样，只是毒性至少浓缩了十倍。
李红霞突然抓起地上的冰碴砸向改造人。那些针状冰晶落在对方后颈时，青灰色的皮肤竟像烧红的铁遇水般滋滋作响。她这才想起肖锋刀刃上的冰霜——这些改造体的躯体里，藏着两种完全相悖的能量，一种能冻结血液，一种能腐蚀金属。
“他们的体温在零上六十度！”李红霞突然喊道，她刚才躲在水箱后观察时，发现改造人经过的地面，积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冰和热在他们体内打架，所以动作才有延迟！”
肖锋的瞳孔骤然发亮。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改造人的动作看似迅猛，却总在转向时有微不可查的卡顿。他猛地拽过李红霞往电梯机房冲，路过那具冻成冰坨的改造体时，突然抬脚踹向对方的膝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合金与骨骼的接驳处果然断裂了。青灰色的**喷涌而出，落在地上既没有结冰也没有腐蚀，而是诡异地变成了黑色粉末。
“生物能过载就会崩溃。”肖锋拽着李红霞撞开电梯机房的门，反手将消防斧卡在门锁里，“就像短路的电池。”
机房内的应急灯忽明忽灭，照亮墙上的线路图。李红霞突然指向其中一根红色线缆：“这是连接整栋楼温控系统的主线路！他们体温过高，肯定依赖外部散热！”
肖锋的军靴已经踹开了配电箱。**的线缆在黑暗中爆出蓝色火花，他突然抓起李红霞的手按在零线接口上，自己则握住了火线。
“静电屏蔽！”他吼出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人扑向刚撞开房门的改造人。电流顺着他的身体窜向对方躯体的瞬间，李红霞看见改造人青灰色的皮肤下，突然亮起蛛网般的红光，像有无数根火柴在皮下被点燃。
“他们的散热系统烧起来了！”李红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见肖锋被电流击得浑身抽搐，却死死抱着改造人的脖子不松手，直到对方的躯体开始冒烟，才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来。
锁骨处的灼痛感突然消失了。李红霞扑过去按住肖锋的胸口时，发现那枚微型炸弹的印记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被高温熨平的褶皱。而在机房角落，最后一个改造人正捂着膝盖跪地抽搐，它后颈的皮肤在应急灯下泛起诡异的潮红，像是有团火要从里面烧出来。
肖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冰凉。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里，远处的生物实验室正亮起一盏红灯，像只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