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裹着夜风刮过城西武校的围墙时,肖锋听见了食堂后厨传来的金属碰撞声。不是菜刀剁菜的脆响,是钝器撞在瓷砖上的闷响,混着极轻的喘息,像有谁正咬着牙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足尖在围墙上一点,借着龙息的浮力翻身落地,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墙根的狗尾草,没发出半点动静。重生前在特情处练的“匿踪步”,此刻和龙息融在一起,连廊下的声控灯都没被惊动——这武校的声控灯是去年换的高敏款,前世有个学生半夜练拳,光挥拳带起的风就亮了半条路。
食堂的后窗开着道缝,白汽从缝里钻出来,带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怪味。肖锋贴在墙根,指尖蘸了点龙息抹在窗沿,玻璃上的霜花瞬间化了片透明。他往里看时,心脏猛地攥了一下——林小雨正被按在冰柜门上,一个穿厨师服的男人用沾着面粉的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攥着根擀面杖,擀面杖头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说不说?谁让你查冷藏柜的?”厨师的声音压得很低,牙咬得咯咯响,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墙角的不锈钢桶瞟。肖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桶里堆着半桶白花花的米饭,上面撒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和李红霞在码头捏到的“蚀骨散”一模一样。
林小雨的脸憋得通红,校服领口被扯得歪了,却还梗着脖子瞪那厨师:“王师傅,你当厨师十几年了,就甘心帮‘白鹰’害学生?去年你儿子发烧,还是我们班凑钱送的医院!”
被称作王师傅的厨师手抖了一下,掐着脖子的力道松了半分,眼里却闪过更狠的光:“少跟我提这个!我儿子现在还在‘白鹰’手里攥着!他们说了,只要把这桶饭混进早餐里,就让我见我儿子!”
“他们骗你的!”林小雨趁机喘了口气,声音发哑却没弱半分,“‘白鹰’的人连自己人都杀,你把药放进去,他们只会连你一起灭口!”
王师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突然扬起擀面杖就要往下砸。肖锋没再等——他屈指弹了弹窗沿,一枚被龙息凝硬的冰碴子像子弹似的飞出去,正好打在王师傅的手腕上。
“嗷!”王师傅疼得叫了一声,擀面杖“哐当”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肖锋从窗缝里翻进来,吓得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案台上,案上的酱油瓶掉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肖锋没理他,先拽着林小雨往旁边躲了躲,指尖在她脖子上扫了一圈——没见致命伤,就是有几道红印。“没大碍吧?”他问的时候,眼睛还盯着王师傅,龙息在掌心转了圈,随时能凝成气刃。
“肖哥,我没事。”林小雨喘着气往他身后缩了缩,指着墙角的桶,“我刚才按你说的查冷藏柜,发现他往饭里撒东西,想拍下来,被他抓了个正着……对了,他刚才说,还有两桶混了药的饭已经送往前楼了!前楼住的是高三的,他们今早七点要集体测内息!”
肖锋的眉峰瞬间立了起来。高三那届有三十多个内息快要突破到“明劲”的学生,“蚀骨散”最伤刚要突破的内息,沾一点就能让内息逆行,轻的断手断脚,重的直接爆体——“白鹰”这是想一锅端了武校的尖子生。
他刚要往门口冲,王师傅突然从案台下摸出把剔骨刀,红着眼往肖锋身上扑:“你别想坏我事!我见不到儿子,你们都别想活!”
肖锋侧身躲开,手肘往后一撞,正撞在王师傅的肋下。这一下没用力,却带着龙息的震劲,王师傅疼得弯下腰,剔骨刀“当啷”掉在地上。肖锋抬脚踩住刀背,低头看他时,声音冷得像冰柜里的霜:“你儿子在哪个医院?”
王师傅愣了一下,抬头看肖锋的眼神带着懵:“你……你问这干嘛?”
“我让李红霞去救。”肖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扔给他,“她是特情处的,比你清楚‘白鹰’的据点在哪。现在给她打电话,说你知道的所有事,包括‘白鹰’让你放多少药、还有谁跟你接头,说完她就去救你儿子。”
手机在王师傅手里震了震,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红霞”——肖锋刚才在路上给李红霞发了消息,让她把号码存成这个名字。王师傅捏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看肖锋的眼神半信半疑,又往墙角的桶瞟了瞟,嘴唇哆嗦着没敢拨号。
“没时间等你犹豫。”肖锋踢了踢地上的擀面杖,“前楼的饭还有半小时就端上桌了,你现在打电话,既能救你儿子,也能救这楼里的学生。要是等饭端上去,就算你儿子能活,你这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你当厨师的灶台,对着的就是学生宿舍的窗户,你忍心看他们一个个倒在测功仪上?”
这话像根针,扎得王师傅猛地红了眼。他突然抓起手机,手指抖着按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李同志!我知道‘白鹰’的据点!在城郊废弃的罐头厂!他们把我儿子关在罐头厂的锅炉房!还有接头的人,是采购部的老陈!他今早五点会来拿收据,其实是来查药放没放好!”
电话那头的李红霞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师傅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就往墙角冲:“我去把那桶饭倒了!还有前楼的!我现在就去说!”
“不用。”肖锋拽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是他昨晚用龙息凝的“清息露”,能中和“蚀骨散”的药性,“你把这个倒进水桶里,搅匀了往饭里掺。‘白鹰’的人要是查,见饭里有药,不会起疑。等学生吃完,药性早就被清了。”
王师傅看着瓷瓶里透亮的**,没敢接。林小雨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肖哥不会骗你!他上次还救过教导主任呢!”
王师傅咬了咬牙,接过瓷瓶拧开。清息露倒进水桶里,瞬间融成了清水,闻着还有点淡淡的薄荷味。他拿着水桶往不锈钢桶里倒时,手还在抖,却比刚才稳了不少。
肖锋趁这功夫给李红霞发了条消息,让她救完人直接去采购部堵老陈,又转头问林小雨:“你刚才说查冷藏柜,除了这桶饭,还发现别的了吗?”
“有!”林小雨立刻点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片沾了油的纸片,“我在冷藏柜最底层摸出来的,上面写着‘3号柜,7点,蓝盒’。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本来想拍给你,还没拍就被王师傅抓了。”
肖锋捏着纸片看了看,纸片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字迹是用指甲刻的,刻得很深,像是刻的时候很着急。“3号柜……”他抬头扫了眼食堂的冷藏区,最里面果然有个贴着“3号”的银色冰柜,“7点应该是时间,蓝盒……”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食堂后门口。王师傅手一抖,差点把水桶掉地上:“是老陈!他提前来了!”
肖锋把林小雨往冰柜后面一推,对王师傅使了个眼色:“继续倒你的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说完他贴着墙根往后门挪,龙息在掌心凝了个气团——这气团没杀伤力,却能在接触到东西时发出闷响,正好能当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