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被推开时,一阵冷风卷着烟味灌进来。肖锋眯着眼看过去,进来的人穿件灰夹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嘴里叼着烟,正是采购部的老陈。他扫了眼王师傅手里的水桶,又瞥了眼不锈钢桶里的饭,嘴角勾了勾:“老王,挺利索啊。药都撒匀了?”
王师傅低着头“嗯”了一声,手攥着水桶把,指节都白了。
老陈往屋里走了两步,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对了,‘上面’让我来拿样东西。3号柜里的蓝盒,你给我取出来。”
肖锋的心猛地一跳——果然跟纸片上对得上!他悄悄往3号冰柜挪了挪,眼角的余光看见老陈的手往帆布包里摸,包口露出点黑色的东西,像是枪套的边。
王师傅走到3号冰柜前,手放在把手上却没敢开,回头看了老陈一眼:“盒……什么盒?我没见着啊。”
老陈的脸沉了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往案台上一摔——是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正坐在病**哭,旁边站着两个穿黑风衣的人。“没见着?”老陈冷笑一声,“这是你儿子吧?老王,别跟我耍花样,把盒拿出来,不然这照片就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
王师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哆哆嗦嗦地拉开了冰柜门。冷气“呼”地涌出来,肖锋借着冷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老陈身后。他看见冰柜里放着个蓝色的塑料盒,盒上贴着张标签,写着“高武基因剂(实验品)”——是“白鹰”的基因药剂!而且是标着“实验品”的,比码头那批“蚀骨散”更狠,前世有个据点的特情员误打了这种实验剂,当场就内息爆体了。
王师傅刚要去拿蓝盒,老陈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枪,转身就往肖锋的方向指——他竟然早就发现有人!肖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手里的气团往地上一按,“嘭”的一声闷响,地上的酱油渍被炸得溅起来,正好糊了老陈的眼。
“操!”老陈骂了一声,抬手去抹脸。肖锋趁机欺身而上,胳膊肘锁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他手腕上一扣——用的是特情处的“反关节锁”,只听“咔嚓”一声,老陈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你是谁?”老陈被锁得喘不过气,脖子使劲往旁边拧,眼里满是惊恐,“你不是武校的人!你是肖锋?‘白鹰’要找的那个龙息武者?”
肖锋没答话,膝盖往他后腰一顶,把他按在案台上,脸正好撞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蓝盒里是什么?”肖锋的声音贴在他耳边,龙息顺着声音往里钻,震得他耳朵嗡嗡响,“‘白鹰’让你拿这东西干什么?”
老陈疼得直抽气,却还硬撑着:“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说拿了盒去码头换钱!”
“码头?”肖锋皱了皱眉——李红霞还在码头那边清货,要是老陈的同伙在码头等着,她可能会吃亏。他刚要再问,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往食堂这边来的。
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突然用胳膊肘往后一撞,竟想挣脱。肖锋没料到他还有劲,被撞得退了半步。老陈趁机往门口冲,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枪。
“小心!”林小雨突然从冰柜后面冲出来,抱着老陈的腿就往地上拽。老陈被拽得一个趔趄,肖锋趁机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龙息顺着鞋底往下压——只听“咯吱”一声,老陈的手骨碎了,疼得他惨叫起来。
这时后门被“砰”地推开,李红霞带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肖锋!王师傅的儿子救出来了!在市一院呢,张队让人送过去了!”
王师傅听见这话,“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指着冰柜里的蓝盒:“李同志!盒在里面!是‘白鹰’的实验药剂!他们说要拿这个去换‘蚀骨散’的解药!”
李红霞走到冰柜前,戴上手套把蓝盒拿出来,打开看了眼,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是‘白鹰’的‘基因裂变剂’,比‘蚀骨散’毒十倍,要是注入武者体内,能强行催升内息,但三个小时后就会爆体而亡。他们是想拿这东西去害码头的人?”
肖锋没接话,低头看被按在地上的老陈。老陈的脸埋在面粉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刚才的狠劲全没了:“我说……我全说……‘白鹰’的真正目标是武校的基因库!他们让我拿蓝盒去码头换解药,其实是想引开你们,等天亮学生吃了带药的饭,他们就趁乱去撬基因库的锁!”
肖锋和李红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武校的基因库藏着去年从“黑蛇”据点缴来的“龙血基因剂”,那是能稳定龙息的宝贝,也是肖锋重生后一直想拿到的东西——“白鹰”打这东西的主意,怕是早就盯上他了。
李红霞掏出绳子把老陈捆起来,对旁边的警察说:“把他带回局里,让张队审,顺便查‘白鹰’在基因库周围的据点。”说完她走到肖锋身边,压低声音:“码头的货清完了,红围巾招了,‘白鹰’在城郊还有个武器库,要不要顺路去端了?”
肖锋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快指到六点了,天快亮了。他又看了眼林小雨——小姑娘正帮王师傅往桶里掺清息露,校服上沾了面粉,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先不去武器库。”肖锋往食堂门口走,龙息在脚下凝起淡淡的气浪,“天一亮学生就来吃早饭,基因库那边肯定要有人守着。你去通知张队,让他带特警围基因库,我在这盯着——‘白鹰’想撬锁,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龙息答应不答应。”
李红霞点头,刚要往外走,突然回头指了指肖锋的肩膀:“你肩上沾了面粉。”
肖锋抬手拍了拍,面粉飞起来,在晨光里飘成了细小的白点。他往食堂外走时,听见林小雨在后面喊:“肖哥!早饭我给你留了肉包!”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晨光从食堂的屋檐漏下来,落在他的校服上,把衣角的龙息映得泛着淡金色。前世他没能护住的武校,没能拿到的基因剂,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还要把“白鹰”和“黑蛇”剩下的爪牙,一个个全拔掉。
食堂后厨的不锈钢桶里,清息露混着米饭发出淡淡的香。王师傅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拿起勺子往桶里搅——这一次,他的手稳得很,连半勺饭都没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