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观主的拂尘扫过石室门槛时,带起的风卷着血月的红光,正好落在肖锋攥紧的拳头上。他掌心还留着方才握玉盒的暖意,余光里,红蝎堂堂主正摸着腰间的毒囊,眼尾的疤在红光里像条扭曲的蛇——这两人能破了洞口的光罩追进来,显然没少费心思,此刻盯着李红霞怀里的玉盒,喉结都在偷偷滚。
“肖小子,把神器交出来。”玄清观主先开了口,拂尘往石台上一搭,银丝簌簌抖,“玄清观守护古籍三百年,这神器本就该归我们管。”
红蝎堂堂主“嗤”地笑了,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往自己脖子上划了划:“老道士别装蒜了,谁不知道你想拿神器炼‘长生丹’?依我看,不如给我红蝎堂,保准让它发挥‘大用处’。”
“你想干什么?”苏晴把妹妹往身后拽了拽,手里的银镖捏得发白。小雅缩在姐姐怀里,攥着苏晴的衣角,却偷偷抬眼瞅肖锋,眼里亮闪闪的——方才肖锋用神器救她时,金光落在她脸上,暖得像晒过太阳的被子。
肖锋没接话,指尖在李红霞手背上敲了敲。李红霞会意,悄悄把玉盒往身后藏,同时脚下往石室东侧挪了半步——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暗格,是方才影阁首领钻进去时,他瞥见的。
“神器认主,你们没看见?”肖锋突然笑了,往石台上靠了靠,故意让腰间的短刃露出来,“方才影阁首领拿它当凶器,被反噬得喷了血;我拿它救了人,它倒乐意跟着我。真要抢,不怕步他后尘?”
这话戳中了两人的顾忌。玄清观主眼神闪了闪,拂尘往回收了收;红蝎堂堂主舔了舔嘴唇,目光却没离开玉盒——她不信什么“神器认主”,只当是肖锋耍的手段。
就在这时,小雅突然拽了拽苏晴的袖子,小声说:“姐姐,墙……墙在动。”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石室西侧的墙壁正往下陷,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飘出股腥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肖锋心里一沉——不是影阁首领钻的那个暗门,是另一个出口!
“小心!”李红霞突然把肖锋往旁边一拉。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去,钉在石墙上,箭尾还缠着根细铁链,链头往洞口一缩,竟拽着个黑影冲了出来!
是个穿黑斗篷的影阁杀手,手里握着两把短匕,匕尖滴着绿幽幽的毒。他落地时膝盖都没弯,直接扑向李红霞——显然是冲着玉盒来的。
肖锋反手抓住杀手的手腕,指尖往他脉门上一扣。杀手痛得闷哼,另一只手的短匕往肖锋腰上刺。李红霞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杀手腿一软,肖锋顺势夺过短匕,反手往他后颈一敲,人直挺挺地倒了。
“还有!”苏晴突然扬手射了支银镖。洞口又冲出来三个杀手,手里都端着微型弩箭,箭头对准了小雅。苏晴这一镖正好钉在最前面那人的弩机上,箭没射出来,反倒炸了膛,弩弦弹在他脸上,划开道血口子。
玄清观主和红蝎堂堂主对视一眼,竟同时动了。老道士的拂尘卷向杀手的脚踝,银丝缠着皮肉往里勒;红蝎堂主打了个呼哨,藏在她袖口的毒针“簌簌”飞出去,钉在杀手的手腕上。两人虽贪神器,却也清楚——影阁的人若得手,他们谁也活不了。
肖锋趁机拽着李红霞往暗格挪。“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带苏晴姐妹从暗格走。”他压低声音,指尖摸向暗格的开关,“出去后去清风武馆找赵清风,他那儿有地道。”
李红霞攥着他的手没松:“要走一起走。”
“听话。”肖锋捏了捏她的指尖,“玉盒在你身上,比在我这儿安全。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去找你。”
他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剩下的两个杀手竟引爆了腰间的炸药,火光冲天时,肖锋把李红霞往暗格里一推,自己转身挡在前面。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却硬是没动——他得让李红霞有时间关暗格。
“肖锋!”李红霞在暗格里急得拍墙,却被苏晴拉住了。小雅抱着玉盒,小手紧紧捂着盒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哭出声。
暗格的门“咔嗒”关上时,肖锋才松了口气。转头一看,玄清观主正蹲在地上扒杀手的尸体,红蝎堂堂主则盯着暗格的方向,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人跑了?”红蝎堂堂主挑眉。
“跑不了。”肖锋拍了拍身上的灰,往石台上走,“暗格通往后山,路绕得很,没半个时辰出不来。”他故意说得笃定,实则心里没底——那暗格是影阁首领留的,谁知道通哪儿?
玄清观主突然“咦”了一声,从杀手尸体上摸出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个“影”字,背面还有行小字:“三更,西市码头,见‘鬼面’。”
“鬼面?”红蝎堂堂主凑过去看,“是影阁的二把手?听说他手里有影阁的半数人马。”
肖锋心里一动。影阁首领跑了,二把手却要在西市码头接头,这是要重整人手?他正想开口套话,就见红蝎堂堂主突然往他身后退了退,眼里闪过丝惧意。
玄清观主也僵住了,拂尘往地上一杵,声音发紧:“你……你身后。”
肖锋猛地回头。只见石台上的玉盒不知何时被小雅落下了,此刻正敞着盖,盒底的纹路在血月的红光里缓缓流转,竟组成了幅地图!而地图的中心,标着个红圈——正是西市码头!
“神器地图……”玄清观主的声音都抖了,“原来神器不止一件,这是标着其他神器的位置!”
红蝎堂堂主的眼睛也亮了,舔了舔嘴唇:“西市码头……正好和令牌上的对上了。”
肖锋盯着地图,心里却沉得厉害。影阁首领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可能没算到玉盒会显地图;杀手尸体上的令牌,怕也是故意留下的——他是想借他们的手,去西市码头找鬼面?
“不管是不是圈套,都得去看看。”红蝎堂堂主突然拔腿往洞口走,“反正神器不在我手里,去看看热闹也不亏。”
玄清观主犹豫了下,也跟着走:“老道也去凑个热闹。肖小子,你去不去?”
肖锋看着石台上的玉盒,突然笑了:“去。怎么不去?”他得去——李红霞往后山走,说不定会绕到西市码头;而且他得弄清楚,影阁首领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石室。血月还挂在天上,老钟楼外的厮杀早已停了,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锁魂幡还在塔楼上飘着,只是幡面上的人影淡了些——看来影阁的怨气阵没成。
“分头走,码头汇合。”红蝎堂堂主回头抛了个媚眼,转身钻进了小巷。玄清观主也拽着拂尘往另一条路走,银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肖锋故意落在后面,等两人走远了,才摸出块碎玉——是之前从影阁杀手身上搜的,能传递简单的信号。他往玉上注入点内劲,刻了个“西市码头”,往清风武馆的方向抛去——赵清风懂这暗号,若李红霞到了,他会转告。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往码头走。夜风卷着血腥味,街上空****的,只有路灯在晃。走到半路,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猫爪踩在地上。
肖锋没回头,手指往腰间的短刃摸去。走到个拐角,他突然转身,短刃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却是个穿粗布衫的少年,手里提着个菜篮子,篮子里装着些烂菜叶。
“别杀我!”少年吓得腿一软,菜篮子掉在地上,烂菜叶滚了一地,“是……是个戴面具的叔叔让我给你送东西的!”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到肖锋面前。肖锋接过,打开一看,是半块玉佩——和他怀里的神器玉佩正好能对上!
“他说什么了?”肖锋收了短刃。
“他说……‘玉合则阵破,人聚则局成’。”少年结结巴巴地说,“还说让你别信玄清观和红蝎堂的人,他们收了影阁的钱。”
肖锋心里咯噔一下。难怪玄清观主和红蝎堂堂主突然帮着打杀手,原来是收了好处?他刚想再问,少年突然“呀”了一声,指着他身后:“他来了!”
肖锋猛地回头,却没人。再转过来时,少年也不见了,只有地上的烂菜叶还在滚。
他攥着半块玉佩,指尖冰凉。影阁首领到底想干什么?送玉佩,揭穿玄清观和红蝎堂,是想拉拢他?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