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破庙的地窖里就飘起了药香。李红霞正用陶罐煮着从储物袋里翻出的“凝神草”,褐色的药汁咕嘟冒泡,蒸汽裹着草木香往肖锋鼻尖钻。他靠在墙角运功,掌心攥着那枚玄冰玉碎块,玉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竟真压住了内劲反噬的燥意——只是丹田处仍像堵着团棉花,淬体境七重的内劲能调动的不足三成。
“药好了。”李红霞把陶罐端过来,粗瓷碗里的药汁泛着油光,“这草能稳心神,虽治不了反噬,至少能让你少受点罪。”她往碗里吹了吹,指尖不小心碰了碗沿,手背上的黑印突然跳了跳,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肖锋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苦辣,却带着股韧劲往下沉。他按住李红霞的手,内劲顺着指尖探过去——那枚子蛊虽被强酸烫得蛰伏,却仍像附骨之疽缠在经脉上。“等拿到玄冰草,我就给你炼清蛊丹。”他声音沉得像窖里的土,“这趟黑鸦总部,我必须去。”
赵虎蹲在窖口擦拳头上的伤,闻言抬头:“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份力,哪怕我在外面把风也行。”他昨天硬接玄尘一掌,肋骨裂了两根,说话时胸口还隐隐作痛,却梗着脖子不肯退。
那小女孩蜷在草堆上,怀里抱着个捡来的布偶,这时突然抬头:“我也去。玄尘的书房有三道机关,我知道怎么开。”她睫毛上还沾着灰,眼神却亮得像星子,“而且……母蛊认我的血,冰窖的门得我才能打开。”
肖锋盯着她看了片刻。这孩子前一晚还被玄尘当“蛊媒”使唤,此刻却主动要去闯虎穴,眼底没有怯,只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他想起老鬼死前的眼神,终是点了头:“好。但你得听指挥,不许乱跑。”
三人一孩趁着晨雾往黑鸦总部摸去。那地方藏在旧城区的罐头厂里,外墙爬满铁锈,大门挂着“停产整顿”的木牌,暗地里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在门岗的两个守卫腰上都别着黑鸦刺青,手里的电击棍滋滋冒蓝火,比上次肖锋来时装备更狠了。
“西墙有个狗洞。”小女孩扒着肖锋的肩膀,往罐头厂深处指,“以前我偷偷跑出去过,那里的铁丝网被我磨断了。”她说话时指尖勾着肖锋的衣角,像只认主的小猫。
肖锋让赵虎在街口望风,自己带着李红霞和小女孩绕到西墙。墙根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铁丝网断口缠着布条,显然是常有人走。他先钻进去探路,落地时脚腕被杂草绊了下——低头一看,草里竟埋着块碎瓷片,上面沾着干涸的血。
“小心点。”他回头扶李红霞,刚把小女孩接过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拽着孩子躲进旁边的废弃车间,透过生锈的铁架往外看——是两个推着推车的守卫,车上盖着黑布,布缝里漏出半截枪管,竟是些改装过的能量枪。
“玄尘这是要扩军?”李红霞压低声音,指尖在掌心掐出冷汗。能量枪对淬体境武者虽造不成致命伤,可打在身上也够疼的,要是被围堵,脱身只会更难。
肖锋没说话,只是往车间深处退。车间里堆着如山的罐头箱,箱上印着“牛肉罐头”的字样,却有暗红色的**从箱缝往下渗,闻着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随手掀开个箱子——里面哪是什么牛肉,竟是些裹着血的兵器,刀身剑刃上都刻着黑鸦的标志。
“是‘黑鸦’的兵器库。”小女孩的声音发颤,“玄尘说这些兵器都喂过蛊血,杀了人会自己‘认主’……”
肖锋的指尖在刀背上划了下,刀刃竟微微发烫,像是有活物在里面动。他赶紧合上箱子,拽着两人往车间后巷钻——后巷尽头就是办公楼,玄尘的书房就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办公楼的楼梯间静得吓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的楼道里撞。到了三楼,肖锋刚要摸向书房门,就见门上挂着把青铜锁,锁上刻着和玄尘面具一样的纹路。小女孩踮脚凑过去,从发间摸出根细铜丝,往锁孔里一捅,手腕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玄尘教我的。”她抬头看肖锋,眼里闪过丝复杂,“他说等我把母蛊喂熟了,就教我开所有的锁。”
书房里比想象中整洁。红木书架占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线装书,桌上铺着张摊开的地图,正是武道大会的会场分布图,每个红色坐标旁都用朱砂画了个叉,叉里写着“初七”——离武道大会正好剩七天。
“暗门在哪?”李红霞盯着墙上的“鸦”字木雕,按小女孩说的,这就是机关开关。肖锋却按住她的手,指了指书架最顶层——那本《玄天秘典》正放在显眼处,书脊上落着层薄灰,像是常被人翻动。
他踩着椅子爬上去,刚要够到书,脚下的椅子突然“咔嚓”一声裂了——不是椅子不结实,是地板突然往下陷了半寸,书架后传来“轰隆”的声响,竟有块墙板慢慢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飘着刺骨的寒气。
“是冰窖!”小女孩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肖锋一把拉住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火把点燃——火光里能看到条往下的石阶,阶上结着层薄冰,踩上去滋滋打滑。
三人顺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冷,李红霞手背上的黑印竟开始结冰,疼得她直咬牙。肖锋把玄冰玉碎块塞到她手里:“握着,能挡点寒气。”自己则捏紧了匕首,火把往四周照——冰窖里摆着十几个冰棺,棺里都躺着人,男女老少都有,脸色青白,像是被冻僵的蜡像。
“是被玄尘抓来的‘蛊人’半成品。”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是基因炸弹的试验品……玄尘说等母蛊成熟,就把他们埋在会场底下……”
肖锋的火把往最近的冰棺照去——棺里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手里还攥着个变形的玩具车,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像是死的时候很“开心”。他猛地别过脸,往冰窖深处走——最里面的台子上,果然摆着株半人高的植物,叶片像冰晶似的透亮,根须泡在个玉盆里,盆里的水泛着银光,正是玄冰草!
可没等他靠近,就听见冰窖入口传来脚步声,玄尘的声音像冰锥似的扎进来:“肖锋,我说过你会自己送上门的。”
肖锋回头,只见玄尘站在石阶口,青铜面具在火光里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能量枪的守卫,枪口正对着他们。“你故意放我们进来的?”肖锋的手往身后摆了摆,示意李红霞带着孩子往冰棺后躲。
玄尘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得意:“玄冰草是诱饵,我要的是你身上的焚天诀。”他往前迈了一步,冰窖里的寒气突然变浓,冰棺上的薄冰竟开始往下掉,“玄天观的老东西当年毁了我的道基,说我练冰劲走火入魔,可他们忘了,焚天诀和玄冰劲本就是同源——只要我拿到你的焚天诀,就能阴阳调和,突破通玄境中期!”
肖锋这才明白,玄尘不是没追上他们,是故意放他们来冰窖。他攥紧匕首,体内仅存的内劲往掌心聚——哪怕只剩三成,拼了命也得护着李红霞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