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地窖的土灶上,陶罐正咕嘟作响。肖锋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脚踝的黑印——那印子比清晨深了半分,爬过脚踝往小腿蔓延,每动一下,都像有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李红霞坐在草堆上,手里捏着那片玄冰草叶子,指尖反复摩挲着《玄天秘典》的残页,眉头拧成了疙瘩。
“残页上的字,你能看懂吗?”她抬头问。残页上的字迹是古体,“阴阳相济”那几句还好,后面“引阳入阴,化冰为火”八个字,旁边还画着个扭曲的经脉图,看着倒像是歪门邪道的练法。
肖锋往灶里塞了把干柴,火星子往上窜,燎到了他的头发。“玄尘肯定练错了。”他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药汁——里面除了玄冰草的根茎,还掺了凝神草、固元丹的碎末,是他按上辈子听来的“清蛊丹”方子凑的。“焚天诀是阳火,玄冰劲是阴寒,硬往一块凑,不走火入魔才怪。”
小女孩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画着画着突然抬头:“玄尘练的时候会流鼻血。”她指尖戳了戳地上的圈,“有次我看到他在书房练,脸憋得通红,鼻血滴在玄冰玉上,玉里的虫子就疯狂撞……”
肖锋心里一动。流鼻血是内火反噬的征兆,玄尘强行用阳火淬阴寒,难怪急着要完整的焚天诀——他八成是卡在“阴阳调和”的坎上了。
“药好了!”李红霞突然按住陶罐盖子。罐口冒出的蒸汽已经带了丝清甜味,不再是之前的苦涩。肖锋赶紧关火,用布垫着把陶罐端下来,往粗瓷碗里倒——药汁是透亮的淡青色,碗壁上凝着层薄霜,看着就透着股清凉。
“先给红霞喝。”肖锋把碗递过去。李红霞手背上的黑印已经肿了,皮肤绷得发亮,像是要裂开。她没推辞,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刚喝了半碗,突然“噗”地吐出口黑血——血里裹着些细丝似的东西,落地就化成了灰。
“管用了!”小女孩拍手。肖锋赶紧去看李红霞的手背——黑印果然淡了些,之前泛着的青黑色褪成了浅灰。
“你也喝。”李红霞把剩下的半碗递过来。肖锋接过喝了,药汁下肚,丹田处的滞涩感竟松了些,脚踝的黑印也开始发烫,像是有东西在往外钻。他运起仅存的内劲往经脉里冲,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脚踝的黑印猛地淡了下去,露出片泛红的皮肤。
“成了!”赵虎从窖口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我找到老炮了!这是他藏身处的地址!”
肖锋接过纸一看——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旧码头三号仓库”。赵虎挠了挠头:“我问了以前跟老炮混的兄弟,说他被黑鸦抓了后没被弄死,趁乱逃到了码头,据说在仓库里藏着。”
“现在就去。”肖锋把剩下的药汁倒进罐子里。离武道大会只剩六天,找到老炮拆炸弹才是最要紧的。他刚要起身,地窖的土壁突然“簌簌”掉土——不是震动,是有人在上面挖!
“谁?”赵虎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窖口传来“轰隆”一声,竟是块木板被人从外面掀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肖锋眯着眼往上看——只见个穿着破烂工装的老头趴在窖口,脸上全是灰,嘴角却咧着笑:“肖小子,还认得我不?”
肖锋愣了愣——这老头是“铁手”刘三,上辈子在武道大会上卖过他一把趁手的匕首,据说以前是个开锁匠,后来被黑鸦打断了手。“刘叔?你怎么在这?”
刘三从窖口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左手袖子空****的——果然是断了手。“我跟着赵虎来的。”他往肖锋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老炮在码头被黑鸦的人盯上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李红霞赶紧给刘三倒了碗水。刘三喝了口,抹了把嘴:“黑鸦的人昨天就围了三号仓库,说是要‘请’老炮回去给玄尘修能量枪,其实是想逼他说炸弹的密码。”他指了指赵虎手里的地图,“这地址是黑鸦故意漏的,就等你们往里钻。”
肖锋捏着地图的手紧了紧。玄尘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取玄冰草是一计,引他们找老炮又是一计。“那老炮现在在哪?”他追问。
刘三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钥匙:“他藏在码头的‘水牢’里。”钥匙上刻着个“牢”字,“这是水牢的钥匙,以前我跟他喝酒时,他说那地方是以前日本人留下的,只有他知道怎么进。”
“水牢?”赵虎皱眉,“那地方在水下,怎么藏人?”
“不是全在水下。”刘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水牢有半截在淤泥里,上面留着透气的孔,黑鸦的人找不到。”他抬头看肖锋,“但去水牢得闯过码头的‘三道关’——第一关是守在入口的能量枪小队,第二关是仓库里的蛊虫陷阱,第三关……是黑鸦的二把手,‘毒蝎’。”
肖锋的心沉了沉。毒蝎他听过,上辈子武道大会上,这女人用毒针伤了不少人,据说她的毒比玄尘的蛊还狠,沾着就没命。
“我陪你们去。”刘三拍了拍胸脯,空****的左袖子晃了晃,“我虽断了手,但开锁的本事还在,仓库的陷阱我能拆。”
肖锋看着他眼里的劲,没再推辞:“好。但你得听指挥。”他看向小女孩,“你留在这,把门锁好,不管谁叫门都别开。”
小女孩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铜哨:“这是玄尘给我的‘唤蛊哨’,要是黑鸦的人来了,我吹哨子,附近的野猫会来帮忙。”她把哨子塞给肖锋,“你带着,说不定能用。”
肖锋捏着铜哨,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他把清蛊丹的药汁倒进小瓶子里,揣进怀里,带着李红霞、赵虎和刘三往旧码头赶。
旧码头比罐头厂更破败,码头上的吊机锈得只剩个架子,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响。入口处果然站着五个守卫,手里的能量枪对着海面,腰间都别着黑鸦刺青。
“我去引开他们。”赵虎攥了攥拳头,就要往旁边的礁石后钻。肖锋拉住他:“不行,他们有能量枪,你一露面就会被打。”他往远处看——码头上停着艘废弃的渔船,船上的渔网还挂着。“刘叔,你能打开渔船的锁吗?”
刘三点头:“小菜一碟。”
四人绕到渔船后,刘三用那把锈钥匙往船锁上一捅,“咔哒”一声就开了。肖锋让李红霞和刘三先上船躲着,自己和赵虎往守卫的方向摸——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惊雷镖,运起内劲往守卫身后的礁石扔去。
“轰!”
惊雷镖炸开,碎石往四周飞。守卫们吓了一跳,举着能量枪往礁石后跑:“谁在那?”
肖锋趁机拽着赵虎往入口冲,两人猫着腰钻进仓库区。仓库区的地上铺着层干草,草里隐约能看到些黑色的虫子在爬——是玄尘养的“噬骨蛊”,这虫子虽小,却能啃穿骨头。
“跟着我的脚印走。”刘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用树枝拨开干草,露出边往前走,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肖锋和李红霞、赵虎赶紧跟上。刚走到三号仓库门口,就见仓库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后,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鞭子,鞭子上缠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是毒针。
“毒蝎!”刘三低呼,往肖锋身后躲了躲。
那人影往前迈了一步,月光从仓库的破窗照进来,露出张惨白的脸——女人脸上画着浓妆,眼角画着只蝎子,嘴角勾着笑:“肖锋,我等你好久了。”她手里的鞭子往地上一甩,“啪”的一声,鞭子上的毒针扎进地里,地上瞬间冒出股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