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钟表街比肖锋记忆里更破。青石板路上裂着缝,缝里长着杂草,两侧的铺子多半关着门,木门板上钉着“转让”的红纸条,被风吹得“哗啦”响。刘三说的第三间铺子就在街中段,招牌上“刘记锁铺”四个字掉了一半,只剩个“刘记”歪斜地挂着。
“进去躲躲。”肖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积了半寸厚的灰扑簌簌往下掉。铺子里摆着个落满灰的柜台,柜台后堆着些生锈的锁具,墙角还立着个旧木柜,柜门上贴着张褪色的“福”字。
赵虎把刘三扶到柜台后的椅子上,老炮蹲在地上咳嗽,咳着咳着突然往地上吐了口血——血是黑的,落地凝成团,竟没散开。李红霞赶紧摸出清蛊丹的药瓶,倒出半瓶递过去:“快喝了。”
老炮仰头灌下药汁,脸色才缓过来些:“玄尘的尸蛊气有毒,沾着点就往骨头缝里钻。”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皮肤上起了片细密的黑疹子,“得找‘驱蛊藤’才能彻底清干净,这东西只有城南的药王爷有。”
“药王爷?”肖锋皱眉。这名号他上辈子听过,据说那老头脾气怪得很,只认钱不认人,当年有人拿十根金条求他救儿子,他嫌金条上有汗味,愣是把人赶了出去。
“我认识他。”毒蝎突然开口,她正用布擦着腿上的伤口,黑血已经变成了暗红,“他欠我条命。当年他被黑鸦的人堵在药铺,是我偷偷放他走的。”
肖锋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明天去。”毒蝎把布扔进角落,“现在玄尘肯定盯着药铺,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她往木柜旁挪了挪,用脚踢了踢柜子腿,“这柜子是空的?”
刘三抬头笑:“姑娘好眼力。这柜子后面有个暗阁,是我以前藏贵重锁具的地方,能躺两个人。”他撑着柜台站起来,走到木柜旁,在柜角的铜环上拧了三下——木柜“轰隆”一声往旁边移了移,露出个半人高的暗阁,阁里铺着层干草,草上还放着个铁盒子。
“这盒子……”刘三弯腰把盒子拿出来,盒子上的锁是黄铜的,锁孔是梅花形的。他摸出串钥匙试了试,“咔哒”一声打开了——盒子里没放锁具,放着本泛黄的账簿,还有张折叠的纸。
肖锋拿起纸展开,是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着“玄天观后山”,山脚下画着个小小的山洞,旁边写着行小字:“血蛊丹需三物:母蛊心、焚天髓、活人血。”
“是玄尘的笔记!”老炮凑过来看,指着“焚天髓”三个字,“这是焚天诀练到极致才有的东西,在丹田深处,像颗透明的珠子!玄尘要你的髓!”
肖锋心里一沉。上辈子他练焚天诀到淬体境九重,确实在丹田摸到过颗小珠子,当时只当是内劲凝实了,没想到是“焚天髓”。玄尘要这东西,怕是想借焚天诀的阳火炼血蛊丹,让丹药彻底成型。
“账簿上写了啥?”李红霞拿起账簿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是黑鸦的账。上面记着‘三年前,送十箱蛊虫去玄天观’‘去年,给玄尘换青铜面具,花了五十两黄金’……还有这个!”她指着其中一页,“‘药王爷欠玄尘一条命,因当年偷了玄天观的“还魂草”’。”
毒蝎的脸瞬间白了:“他骗我!”她攥着拳头发抖,“他说当年是黑鸦要杀药王爷,根本没提玄尘!他是想借我去药铺拿驱蛊藤,好跟着找到我们!”
肖锋把地图折起来揣进怀里:“现在不能去药铺了。”他往窗外看,天已经蒙蒙亮了,钟表街的石板路上开始有行人,都是些挑着担子的小贩,“武道大会还有四天,我们得先找到母蛊心。”
“母蛊心在玄尘的储物袋里。”老炮叹了口气,“他走到哪带到哪,那袋子是玄冰蚕丝做的,水火不侵,只有他的血能打开。”
正说着,突然听到铺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不是马,是摩托车。肖锋往门缝里看,只见三辆摩托车停在街对面,骑车的人穿着黑西装,耳后别着耳机,正是玄尘的死士。
“他们找来了!”赵虎攥紧了拳头,往暗阁里退,“快躲进去!”
肖锋把账簿和地图塞进怀里,让李红霞扶着刘三和老炮进暗阁,自己和赵虎、毒蝎躲在柜台后。刚藏好,就听铺门被“砰”地踹开,三个死士举着能量枪走进来,枪口对着铺里扫了一圈。
“搜!”领头的死士声音沙哑,往柜台走来。肖锋屏住呼吸,手里捏着枚惊雷镖——这镖是他昨晚刚做的,比之前的威力大了些,能炸开半尺宽的坑。
死士的脚刚踩到柜台前的木板,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往地上倒——他的脚踝上插着根细针,针尾沾着片紫色的花瓣,是毒蝎的蝎尾针。
另外两个死士刚要举枪,毒蝎突然从柜台后站起来,手里捏着三枚蝎尾针:“别动。”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命门在哪,我比玄尘清楚。”
死士们的脸色变了变,举着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玄尘用蛊控制他们,命门都在腋下的蛊虫上,毒蝎是养蛊的高手,肯定知道怎么捏碎蛊虫。
“玄尘让你们来干嘛?”肖锋从柜台后走出来,惊雷镖对着领头的死士。
领头的死士咽了口唾沫:“让我们……让我们查药铺的动静,看你们会不会去买驱蛊藤。”他往毒蝎看了一眼,“他说你要是敢反,就用母蛊催死你体内的子蛊。”
毒蝎的身子抖了一下,指尖掐进了掌心。肖锋盯着死士的眼睛:“母蛊在哪?”
“在……在玄尘的书房,用玄冰玉养着。”死士不敢隐瞒,“玄尘说母蛊离了玄冰玉就会休眠,催不动子蛊。”
肖锋心里一动——玄尘的书房在黑鸦总部,离这里不远,就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里。要是能偷到母蛊,既能让毒蝎彻底摆脱控制,又能断了玄尘炼血蛊丹的路。
“你们回去告诉玄尘,就说没找到我们,药铺也没人去。”肖锋往死士脚边扔了枚惊雷镖,“要是敢耍花样,这镖就炸在你们身上。”
死士们赶紧点头,扶起地上的同伴往铺外跑,摩托车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街角。
“现在去偷母蛊?”赵虎搓了搓手,眼里带着劲。
“等天黑。”肖锋走到暗阁旁,把木柜移回原位,“黑鸦总部白天守卫多,晚上玄尘大概率在武道大会会场,正好动手。”他看向毒蝎,“你知道玄尘书房的布局吗?”
毒蝎点头:“他书房有三道机关,第一道是门口的蛊虫阵,第二道是墙上的暗箭,第三道是放母蛊的柜子,得用他的指纹才能打开。”她往地上啐了口,“以前他总带我去书房,显摆他的蛊虫,没想到现在能用上。”
老炮从暗阁里探出头:“我也去。”他摸出个小小的铁盒,“这里面是‘迷蛊粉’,撒出去能让蛊虫睡三个时辰,正好对付门口的阵。”
刘三也跟着出来,胳膊还吊在脖子上:“我能开锁,就算指纹不对,我也能把柜子打开。”
肖锋看着众人眼里的劲,心里暖了暖——上辈子他单打独斗惯了,从没试过这样有人帮着的感觉。他往窗外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钟表街的石板路上亮堂堂的,连裂缝里的杂草都透着光。
“先歇着,晚上动手。”他把铺门关上,用旧木板顶住,“红霞,你帮刘叔处理下伤口,我去看看老炮的疹子。”
李红霞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伤药,往刘三断了的胳膊上敷。老炮把袖子撸起来,黑疹子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看着吓人。肖锋拿出清蛊丹的药瓶,倒出些药汁往他胳膊上抹——药汁刚碰到皮肤,疹子就淡了些,冒出股白气。
“这药真管用。”老炮咧嘴笑,“要是能多炼点,说不定能解了全城人的蛊毒。”
肖锋心里一动——清蛊丹的方子是上辈子听来的,只记得几味主药,要是能找到完整的方子,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他往毒蝎看了一眼:“你知道清蛊丹的全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