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明天是她的“祭日”。
她顺着钟管家的视线看去。
远处花圃的院门开着,里面一大一小,正蹲在地上摘着洁白的百合花。
一阵清风袭来,带来阵阵百合幽香,沁人心脾。
钟管家解释起来。
“小姐生母喜欢野百合,”他特意加重“生母”两字,“先生就特地让人从山里移植来了,花了不少心思侍弄。”
“平时先生可宝贝这片百合花了,谁都不让碰,自己也从来不摘。”
姜青黎沉默不语。
如果她没猜错,这片野百合,应该是从她老家山里移植的。
那个地方,她带他去过。
那是独属于他俩的浪漫基地。
祁烬这是要带着岁岁,去给她上坟吗?
钟管家摇头叹气:“看来,先生是想告诉小姐,她生母的死讯了。”
姜青黎脸色发白。
如果岁岁知道她“死”了,那后面怎么和她解释她死而复生的事?
“他已经瞒了小姐5年,为什么不等小姐再大点告诉她?”
她只是劝祁烬重新开始,又没劝她把自己的死讯告诉岁岁。
钟管家无奈道:“瞒不住了吧,认识先生的人那么多,别人随口中一说就泄漏了。”
“小姐年纪也越来越大,早晚会知道这事的,她总得和人打交道。”
钟管家这话说得没错,但她不希望是现在。
姜青黎沉着脸,快步走向后院。
花圃里,祁烬和女儿摘着野百合,忽然就恍了神。
那时,他还是“全家吃低保的特困生”,要维持贫穷人设,没办法给她送昂贵的礼物,更没办法带她旅游。
他对此心生愧疚。
她却以为,自己为没能力让她过好日子耿耿于怀。
20岁生日那天,她带自己去了老家的一处野百合山谷。
在漫天遍野的野百合丛中,她笑着告诉他。
“阿烬,恋爱不一定要吃喝旅行看电影,一起看世间免费的美景,也很可贵。”
风吹过百合叶,轻柔的沙沙声,就像她温和的呓语。
眼前朵朵洁白的野百合,也幻化成了她的笑脸,那么明媚,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祁烬眼角湿润。
她跟着自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如果她还在,他一定会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给她。
如果早知道她会走得那么早,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对她好。
可是,他的世界,早就没有如果了。
姜青黎那番话点醒了他,他应该重新开始,他已经负了她,不能再辜负女儿。
他也很想重新开始,可是他真的不舍得,忘记那么好的她。
女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爸爸,你怎么哭了?”
祁烬抹了抹泪,笑着摇头:“爸爸没哭,只是被风迷了眼。”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抓着一朵比她还高的百合花,不解地问。
“爸爸,咱们要把这么漂亮的花,送给谁呀?”
祁烬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又滚,才艰难开口。
“去见你……”
姜青黎清脆的声音忽然两人身后响起。
“好漂亮的百合花呀,岁岁可以送给我吗?”
看到她,岁岁甜笑着点点头,又看向祁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