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一脸懵,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亮了一下,侍琴姐姐告诉岁岁,这话不能对别人说,不然别人会觉得岁岁没有礼貌,可父皇不是别人呀,父皇也不会觉得岁岁无礼的,这么一想,岁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机灵鬼,眼睛亮晶晶地问:“岁岁可以说?”
“你只管说。”
乾元帝面无表情,神色冷冷:“在朕面前,没有什么话是你不能说的。”
“那岁岁说了呀,坏姐姐陆清雪见到大驸马,可生气了,打了大驸马一下,然后对大驸马说,死鬼,你还知道来看人家呀,人家还以为你把人家忘了呐,大驸马说,心肝呀,这不怪我,家里的疯婆子管得太严了,我实在脱不开身呀,坏姐姐又说,那你肯定想人家——”
“噗!”
乾元帝一个没忍住,一大口茶水都喷了出来,直奔岁岁的小脸蛋而去。
岁岁:“!!!”
她眼睛都瞪圆了,察觉到不对,拔腿要跑,可还是慢了一步,硬是被他喷个正着,整只团子都像被雨水淋了,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她像小鸡崽子一样,用力甩头,想要把水珠甩干净,一边甩,一边还不忘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嘴唇都在抖。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自己听到姓孙的蠢货跟他那个姘头有一腿的时候,没把他俩一刀劈了,天知道他听见小崽子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愤怒,多么的想杀人!
还有自己!
自己也是个蠢的,侍琴是有心机,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在岁岁的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离间他们父女的感情,她不让岁岁把大驸马和女人说的话告诉自己,只能说明这些话不宜流传啊,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自己为什么这么多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乾元帝身形僵硬。
侍琴不敢抬头,就连张承恩都缩起了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乾元帝恼怒之下会灭了自己的口。
大殿异常安静。
安静到他们只能听见岁岁捏着小帕子擦自己的小胖脸儿的声音,一边擦,一边还叹着气,苦大仇深道:“父皇,岁岁一点都不渴,不需要浇水的。”
说完,她还拍了拍乾元帝的手背,安慰道:“父皇,你别难过,虽然你喷了岁岁一脸,但岁岁不怪你,你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不然,你会变成小老头的,呐,岁岁继续跟你讲呀,大驸马说完这句话,坏姐姐又唔!”
她话还没说完,小嘴巴就被乾元帝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小表情茫然极了。
乾元帝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别说了!朕知道了还不行吗!”
“咦?”
岁岁从乾元帝的手底下挣脱出来,歪起小脑袋,疑惑道:“父皇,你怎么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呀,难道你也听见了,不,不对,你一定是猜到了吧,咿呀,父皇,你好聪明呀!”
乾元帝:“……”
这还用猜吗。
他们一对狗男女凑到一起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也不知道小崽子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怎么就全都记住了,真的是,乾元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怒火,可越是往下压,这火气蹿得越高,一张脸阴郁到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