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钱树芹看了看晏乔红肿的眼睛。
又瞧了瞧叶芹母女几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心里一阵发酸。
谁不知道这娘几个在村里过得多难?
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活比牛还累。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责骂和白眼。
叶芹嘴皮子利索,逢人吵架从不吃亏。
可一回到晏家,她就成了哑巴。
婆婆指桑骂槐,动不动就摔锅砸碗。
孩子们更是遭罪。
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得干一堆杂活。
老二家的孩子整日光屁股满地跑。
叶芹的儿女从小就被当驴使唤。
莫绣花还总在村口骂她,败她名声。
天刚亮,村口就能听见她尖着嗓子嚷。
“叶芹那丧门星,克夫克子,还懒还馋,留她在家就是祸害!”
她骂得难听,专挑那些没人敢提的私事说。
没人敢替叶芹说话。
叶芹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在这个村子,女人要是太刚,就会被说成“不守妇道”。
她只能一边顶住流言蜚语,一边护住孩子。
靠着一张嘴,她争来了几分立足之地。
大家都说她傻。
明明能分家,也能离婚,偏偏死撑着不走。
那些风凉话,她听了不知多少遍。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舍不得的是孩子。
孩子还小,离了这个家,他们吃什么?
穿什么?
谁来护着他们?
她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孩子受苦。
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压得她喘不过气。
却又一步都不敢后退。
就连晏乔都曾觉得,妈就是太守旧。
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她甚至偷偷怨过她。
怨她不肯争口气,带他们远走高飞。
长大后她才明白。
妈妈不是不走,是走不了。
那个家里,田是公家的,粮是婆婆分的。
钱是莫绣花攥着的。
叶芹一分钱都没有。
她要是真走了,孩子们就得流落街头。
“伤口处理完了,药钱一共三块。春花婶,麻烦你结一下。”
钱树芹知道家里钱是莫绣花管,便直接找她开口。
莫绣花一听要三块钱,还是为晏乔花的。
当场就不干了。
“啥?三块?就头上破个口子就要三块?我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了,谁叫你来的你找谁要钱!谁惹的事谁负责!我没钱!一分都没有!”
她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