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队里临时出了这档子大事,晏秋生干脆把干完活的人全给留了下来。
大家一起等消息、想办法。
张静抬头一看,天都快黑了,还得在这儿干耗着。
她越想越气,终于憋不住,站起身就开骂。
“都快天黑了,晏乔还不回来!她该不会是嫌城里热闹,干脆就不回来了?队长,我就说你不该把自行车借给她!那车是公家的,谁能保证她不顺道去玩?”
“今天她身上还揣了十五块钱,整整十五块啊!她肯定拿去城里花天酒地了!根本就没去机械厂!到时候啥也没办成,还不是咱们替她擦屁股?耽误了农时,她担得起吗?”
她这么一嚷嚷,原本沉默的众人也渐渐开了口。
“晏乔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这才进城几个小时,连个消息都没有。她是不是压根就不把队里的事当回事?”
“就是,骗人也不打草稿,说去修零件,谁知道她去了哪儿?队长,等她回来,可不能轻易放过她!得让她写检讨,不然以后人人都学她!”
张静一听有人附和,立刻挺直腰板。
“对!必须让她当众检讨,在全队面前认错!她得站到队前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到底去哪儿了,钱花哪儿了,是不是真的去修零件了!要是查出来她撒谎,就得扣工分,还要关几天禁闭!她……”
晏秋生听得脑袋发胀,再也忍不下去,猛地一吼。
“都给我闭嘴!谁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他写检查去!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们在这儿胡猜什么?”
张静撇了撇嘴,斜着眼顶了一句。
“队长,你护着她我理解,可事实摆在眼前啊!”
“要我说,晏乔根本就没进机械厂,八成是骑你的车进城玩去了!现在天都快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说她能去哪?”
晏秋生眉头紧锁,目光冷冷向张静。
“要是晏乔真没去机械厂,光顾着偷懒耍滑,那她就是严重违反纪律。作为大队长,我绝不会包庇,一定按规定严肃处理她。”
“但前提是,证据确凿。”
这话一出,张静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顶一句。
她就等着看晏乔灰头土脸地回来,被当众训斥,跪着写检查。
正低头盘算着,忽然,大队部的老式电话地响了起来。
接线员抬头一看,忙喊道。
“找晏秋生的!点名要找大队长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集中到晏秋生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我是晏秋生,哪位?”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大队长,是我,晏乔。”
“我现在在县机械厂,正用厂里的电话打给你的。跟你汇报一下情况。机器我已经修好了,下午三点前完成的调试。橡胶圈的生产也快收尾了,再有两个小时,第一批就能出货。我保证,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带回队里,绝对不会耽误喷药的事。”
晏秋生手猛地一抖,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耳边又传来晏乔的声音。
“行了大队长,我不多说了,这边还得盯着出货,先挂了。你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晏乔便挂了电话。
晏秋生呆呆地握着话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察觉出不对劲,赶紧凑上前,连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