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主动下地,偶尔帮人干点零活,也是看在几个铜板的份上才勉为其难。
可就这么一个懒得出名的人,竟不知从哪儿攒下了整整两百块钱。
这在当时可是个不小的数目,能买好几头牛了。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笔钱他一直捂得紧紧的,从不拿出来花。
他心里盘算着,哪天要是能娶个媳妇进门。
就把这钱拿来做聘礼,过上一过当家作主的日子。
他常常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幻想着有个女人能为他做饭、洗衣、生孩子。
哪怕是个又老又丑的,他也愿意。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陈大二长得实在磕碜。
脸上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眉毛稀疏,鼻子还歪,再加上他从不讲究卫生。
一年到头难得洗一次澡,衣服又脏又臭,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馊味儿。
村里的姑娘们见了他,不是捂着鼻子快步走开,就是躲在门后偷偷笑骂几句“臭光棍”。
别说正经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
就连隔壁村那个脑子不太清楚的傻丫头家,听说他想上门提亲,也都赶紧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大二等了一年又一年。
村里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
姑娘们更是早早嫁到城里,没人愿意回头看他这个穷酸老光棍。
他也曾动过心思去相亲。
可每次媒人一听是他,立马摆手推辞,连面都不愿安排。
他原本已经认命了。
没想到,就在前几天,村里的晏冬华突然找上门来。
那天傍晚,天边还挂着血红的晚霞。
晏冬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慢悠悠地踱进他家院子。
他靠着墙站定,也不说话,只是斜着眼看了陈大二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喂,陈大二,要不要个老婆?”
陈大二正蹲在门槛上啃窝头,一听这话,手猛地一抖,窝头“啪”地掉在地上。
“唰”地一下,整个人都直起了腰。
他瞪大了眼,声音都变调了。
“谁啊?真……真愿意嫁我?不会是……骗我吧?”
他心里其实是将信将疑的。
这些年,不是没人打着给他介绍对象的旗号接近他,都是冲着他那点死死捂着的积蓄来的。
前些年就有个外村的媒婆,带了个“寡妇”来,说愿意低嫁。
条件是先给三千块做见面礼。
陈大二当时差点动心,好在他脑瓜子还算灵光,心想“先办事,后给钱”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