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晏乔差点被卖掉,我心里特别害怕。爷爷奶奶为了二叔一家,真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他们压根没把我们当自家人。”
她的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晏建低头站着,小声说:“爸,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他年纪小,没啥主意,全靠大人拿捏。
他知道,自己没有发言的资格,只能听从大人的安排。
可哪怕这样,他心里也悄悄盼着。
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半夜听见妈妈偷偷抹泪。
眼看一家人都表态了,再想起这些年的委屈和冷眼,晏春华心彻底凉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
等晏缙华那边动手分家,他也跟着分。
“晏春华!你也跟你哥一个样,要气死我是不是?早知道你们这么没良心,当初真不该把你们生下来!”
晏根暴跳如雷,拄着拐杖猛地砸向地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最听话、最懦弱的晏春华,竟也敢公然反抗!
在他眼里,晏缙华是刺头,天生不服管,而晏春华不同。
他是乖顺的,是能任他拿捏的。
可如今,连这个“软柿子”都反了,他的权威还剩什么?
他只觉得五雷轰顶,怒火攻心,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爷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晏乔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爸和三叔天天挣工分养着这个家,就凭您一个老骨头,能养得起二叔那一大家子人?别忘了,家里哪顿饭不是我们流着汗换来的?”
她指着灶台,指向粮仓,指向那些被二叔一家吃得干干净净的存粮。
“您天天说我们不懂孝道,可谁在工分榜上排前头?谁在雨天抢收庄稼?谁把最后一口饭省给孩子?是我们在撑这个家,不是你们!”
“晏乔!你这个扫把星,闭嘴!”
晏冬华气得抄起桌上的杯子,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将杯子砸向那个不争气的老三。
可他刚扬起手,抬眼一看,晏乔手里正拉着两个年幼的娃儿当挡箭牌。
晏冬华心头一滞,手僵在半空,咬咬牙。
最终还是狠狠地把杯子砸回桌上。
只听“砰”的一声,茶水溅了一地,杯子也裂了条缝。
“爸,您生啥气啊,”晏乔赶紧低头安抚两个孩子,“老三既然想分家,那就分呗。横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走了也好,往后斓斓的好日子,可轮不着他们沾光。”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坐在角落里的晏斓。
对分家这事儿压根不反对,心里还乐得慌。
只觉得今天这顿闹腾简直是老天帮忙。
她盘算着,人少了,家里的口粮就省了。
斓斓的负担也轻了,往后全力供晏龙念书,将来考个功名,或者进城里当干部。
光宗耀祖不成问题。
孙子有出息才是正经,其他儿子过得怎样,管他呢。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给晏龙铺好了路。
等他出息了,一家人搬进城里,老二两口子跟着享福,多风光!
晏冬华听了这话,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见老伴儿眼里的算计,心里一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