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废物玩意儿，养的女儿无法无天，今天竟然敢动手打人！这是要闹出人命吗？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从今往后，他们一家都别想再住在这院子里一天！”
“你们自己说要搬出去住的。明天要是还不搬，就得按十块钱一个月给房租。不给钱，就别想在这儿住下去。”
“妈，您真的一点都不念亲情？我们是你亲儿子啊，现在房子还没盖好，你就不能让我们多住几天？”
晏万福看着母亲，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有委屈，也有不甘。
他一直以为母亲会看在血缘份上多包容几天。
可没想到，母亲竟如此决绝。
赵春花冷哼一声。
“当儿子？你还好意思提？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当过娘？两个不懂孝顺的玩意儿，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活该！”
“当初可是你们亲口说不要房子的，这么硬气，还赖着干嘛？家都分完了，我还让你们多住了两天，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喘了口气，目光扫向另一边沉默的晏缙华。
“那天在堂屋里，你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分就分，咱们自力更生’，结果分完家不到三天，就开始找各种借口赖着不走。饭菜要吃我家的，柴火要用我家的，连灯油都要蹭我的。我图什么？图你们回来给我添堵吗？”
“再不走，就必须交房租。就算闹到大队长那儿，咱们也站得住理。”
晏万福听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手指抠着裤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下让他们去哪儿找地方住？
总不能一家老小睡田埂吧？
晏万福望着院墙外那片荒草地，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赵春花当然知道他们没地方去。
她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要是实在没处落脚，现在交十块钱就行。不过要是等会儿我不高兴了，那可就不止十块了。”
赵春花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这句话落在晏万福兄弟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开。
十块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半个月的工分收入。
而现在还要面临随时涨价的风险，简直让人窒息。
“你这是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晏缙华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妈，我不是怪你狠心……可你也得想想，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怎么能这样算计来算去？”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母亲。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但能不能给我们五天时间？五天后，不管有没有建好房子，我们都搬。”
“那得谢谢你的乖女儿，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赵春花冷笑一声。
“你现在就搬！不搬的话，房租涨到十五！”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刚才不是说十块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十五？”
晏万福声音提高了八度。
十块已经是难以承受的负担，现在竟然又要加五块？
这哪是收房租，简直是抢钱！
他跨前一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赵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