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间的技术力量青黄不接。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导致他们在各类评比中频频垫底。
别的厂虽然嘴上不说,背地里却时不时拿他们开玩笑。
而其中嘲讽最厉害的,便是纺织厂。
晏乔对这些明争暗斗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上辈子她扎根在实验田里,每天从天没亮忙到深夜。
那些闲话传得再热闹,也飞不到田埂上来。
直到今天回来的路上,她听见钱贵几个人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议论着什么。
起初只是随意听着,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谈的竟是两个厂之间长期积压的矛盾。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机械厂和纺织厂之间的较劲,根本不是最近才起的。
“这回真是出了口恶气!你们看见没有?罗副厂长刚才那个脸色,灰白灰白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简直跟以前求咱们帮忙的时候一模一样!”
钱贵咧着嘴笑,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可不是嘛!要是咱们真能把那个精密零件给做出来,以后还不轮到他们捧着图纸上门来求咱们?到时候让他们也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咱最后做不出来呢?那不又成了全县的笑话?”
“所以啊,能不能成,全看小乔同志了。人家能耐大,咱们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晏乔听见这句话,脚步不由得一顿。
抬头一看,果然,周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小乔同志,我们也不是不想帮纺织厂,可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一位年长的老师傅叹了口气。
“你也看过咱们车间的车床了,型号老,精度差,很多参数根本达不到对方图纸上的标准。别说加工那种超高精度的连接轴了,就是普通零件,稍微复杂点都容易偏差。”
“是啊,急死人了!”
另一位女工也红着眼眶插话。
“咱们厂里上下都在盯着这事,万一搞砸了,不止是丢脸,怕是连后续的技改拨款都要泡汤!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我们真的……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晏乔看着他们焦急的神情,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攻关,而是一次关乎尊严的背水一战。
但她的眉宇间并未露出慌乱。
相反,她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眼神里浮起一丝笃定。
因为在她心底,早已有了底气。
只要系统在,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题。
“你们别愁了。既然咱们是一个县里的兄弟单位,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事,我接了。”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庞,语气坚定。
“先带我去看看你们厂的机器。能修的,我就现场调校。实在不行的,干脆换个思路,咱们为什么不试试把他们的设备标准,换成咱们厂现有的通用型号?只要重新设计适配结构,一样能用,还更方便维护,后期也不用依赖外厂支持。”
众人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要把纺织厂的所有机器全换成本厂的?
谁信啊!
“我们也想过这主意,可咱们自己造的机器质量比不上人家的。这才被人瞧不起。就像这次修机器,人家本来压根没想来找我们。附近所有机械厂都问了个遍,没人会修。”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听说我们之前曾经修好了国外那种橡胶圈的设备。这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着联系上了我们。”
要不是纺织厂的人主动提起这件事,田金荣也未必会想到去找晏乔帮忙。
当初他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偶然蒙对了。
所以今天让晏乔过来,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是真真正正地有本事。
现在……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啊!
田金荣越想越激动,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如果这次能借着晏乔的能力彻底打开局面,那他们这个常年垫底的小机械厂,就有机会翻身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
“小乔同志,你对这事儿有什么想法没?只要是咱们机械厂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儿,肯定全力配合你。”
晏乔听了,略一沉吟,随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