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等了好久,左等右等,人也没等来。
他一肚子火,胸口憋得发闷,干脆转身回厂里的食堂吃饭。
可刚走进食堂,就看见打饭窗口前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收拾桌椅。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老位置,桌上只剩些冷掉的汤渣和干硬的米饭。
碗边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筷子歪歪斜斜地搭在边上。
他刚坐下,肩膀还沉沉地耷拉着,就看见大伯田金荣端着饭盒,低着头从门口进来。
“这是给小乔留的,她待会儿还得巡机器,顾不上吃饭。”
他小声对食堂的张婶说。
旁边还有钱贵,以及几个技术骨干,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抬头看看田金荣,又彼此交换个眼神。
田宇咬咬牙,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过去,声音压着怒意,喊了一声。
“大伯……”
话刚出口,田金荣头都没抬,立马打断:“去别处说。”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厂里别叫我大伯!这里是单位,不是你家堂屋!”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更狠。
“还有,离小乔远点!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到处打听她?今天问食堂阿姨她爱吃什么,明天去门卫打听她几点下班?你当别人都是瞎的?”
“你配吗?你家那情况,连门槛都够不着!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厂里混不下去!”
“再敢纠缠,咱爷俩就断亲!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田金荣的侄子!别以为我吓唬你!”
说完,他一甩手,把饭盒重重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四周工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听见角落里有人低声嘀咕:“这田宇,又惹大主任生气了?”
“谁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晏乔那样的,能轮到他?”
田宇的耳朵嗡嗡作响,脸涨得通红,手攥得死紧。
他是田金荣亲侄子啊!
从小被他带大,逢年过节孝敬不断。
连他妈的医药费都是他跑前跑后给报销的。
可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刚来几年的女技术员。
他竟当着全厂人的面,这么羞辱他?
当众撕脸,不留一丝情面,连个台阶都不给!
晏乔不就是个会修机器的女的?
长得是清秀,技术也确实厉害,可又能怎么样?
她还能飞天不成?
还不是个凡人?
还不是得吃饭、睡觉、嫁人?
再厉害,早晚得嫁人,得伺候男人,生儿育女,围着锅台转!
凭什么她就能高高在上,被全厂人捧着?
被他大伯当成心头肉?
可他越想越不甘心。
别人越拦,他越要碰。
他田宇不是废物,不是一辈子只能仰人鼻息的窝囊废!
他爸早托人去晏乔老家打听了,那边亲戚都松了口风。
只要晏家父母点头,愿意把人许给他,他就立刻提亲。
到时候,看他大伯还怎么张嘴反对?
亲事一成,他就是晏乔的未婚夫,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出口。
晏乔是田金荣亲自招进来的。
当年晏乔刚来厂里,连图纸都看不懂,是田金荣手把手教她,带她做项目,捧她成技术尖子。
厂里谁不知道,田主任最得意的人就是晏乔?
要是这女人最后成了他田宇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