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乔,你倒是说句话!这欠条,你不是上个月还答应给我们了吗?我们可是拿钱买的,十块钱换的!你不能不认啊!这是正经交易,大家都作证的!你咋能翻脸不认人?”
晏乔冷笑着。
“爷,您这话真有意思。谁会花真钱去买一张不知道能不能还的纸?您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再说,分家那天,您可没提这债的事。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过点了,就巴巴地来讨?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
她不松口,就那么站着。
想从她这儿捞好处?
凭什么?
“你……你这死丫头,你竟敢不认?你……”
赵春花气得浑身发抖。
“二婶儿,你咋的?还想逼我点头?”
晏乔语气一沉。
“咱村谁家有几斤米,谁家欠几块债,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谁也瞒不住谁。李虎叔家穷,我清楚。所以我才让小宝成婚了再还。你们现在就上门逼债,催得这么紧,是想逼死人吗?做人别这么狠,别把人往死路上推!”
她说完,挺直了腰背。
这话讲得有理有据,占着道义,谁也不能说她不对。
“对!你们先是抢晏乔的欠条,后头又打人,简直不是人!”
李虎猛地跨上前一步,挡在晏乔面前。
“再敢动她一下,我李虎见一次打一次!别以为我不敢动手!现在,给我滚出我家!一个都别留!”
李虎一声吼,院子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晏根生一行人腿都软了。
他们灰溜溜地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往院门外退。
晏乔临走的时候,李虎突然在她身后补了一句。
“以后他们再来要欠条,你直接叫我,我替你揍他们。”
这话听得晏乔心里一暖。
李虎这人吧,平日里在村里确实挺横。
可他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对邻里街坊呢,该帮的从不含糊。
她缓缓转过身,当着李虎和孙斓花的面,把那欠条,拿在手里,一片一片地撕碎。
看到那张被晏乔撕得粉碎的欠条,李虎和孙斓花都愣在原地。
“晏乔,你这……是啥意思?”
孙斓花终于回过神来,嘴唇微抖地问了出来。
李虎不是啥圣人,打架喝酒样样来。
但起码的做人道理,他心里是清楚的。
看着晏乔就这么平静地把欠条撕了,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李叔、婶子,钱我不要了。”
“上次是李静欺负我,造谣生事,我想让她长点记性。可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教训已经够了。你们两口子其实挺厚道。我不该让你们为这事背债。我和李静之间的疙瘩,是我俩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从今往后,你们不欠我一分一厘。”
“乔丫头,你放心!”
李虎猛地一拍胸脯。
“我回去就管住李静!她要是再敢瞎编你的是非,乱嚼舌根,我直接打断她的腿!说到做到!”
“对!”
孙斓花立刻接话。
“以后不准她跟晏斓玩了!那丫头满脑子都是男知青,整天想着攀高枝、谈恋爱,能带出啥好?我家静儿以前多乖,成绩也好,自从跟了晏斓,心思全不在学习上了,动不动就说城里来的知青多有文化、多体面。哼!全是些歪风邪气,就是被晏斓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