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头也不抬,继续纳着鞋底。
晏斓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表现得勤快一点,讨个好。
怎么换来的是这样的冷眼和羞辱?
她捂着脸,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发狠,张强是喜欢她的!
只要他知道婶儿这样欺负她,一定会替她出头的!
黄金花见她哭着跑出去,心里更窝火。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眉头皱成一团。
“哭什么哭?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她越想越气。
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丫头,穿得寒酸,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在她眼里,晏斓配不上她儿子。
娶谁不行,非得娶这么个山里来的黄毛丫头?
晏斓一出来,向容他们全慌了。
几个人急忙起身,围了上去。
“晏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黄金花说了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哎哟,这可不能忍,好端端的姑娘,哭成这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可晏斓一句话也不说。
她直接冲着张强喊。
“张强哥,明明是你自己要娶我的,为啥你妈这么欺负我?”
“你瞎说什么呢?谁说我要娶你了?我连你叫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跟你扯上关系?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儿?我脑子进水了才看你一眼?”
张强被晏斓这话一下戳中了火药桶。
他本来就看不上她。
真当他是没见过女人的光棍?
就算再缺对象,也轮不到她这种乡下丫头。
这话一出,晏斓直接憋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双手紧紧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又尖又刺耳。
黄志友一听不对劲,立马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小田,你这话啥意思?刚才不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要娶晏斓的?还让我赶紧去晏家提亲,怎么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张强翻了个白眼,嘴角讥讽地一撇。
“叔,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说的是晏乔!晏乔!你怎么就听成了晏斓?你带来的这个,我压根儿没见过!合着你听岔了,就拿个替身来糊弄我?”
他说完,心里一阵烦闷,越想越气,语气更冲了。
“叔,您老到底咋想的?我不是早跟您说了嘛,我要找的是模样周正、有文化的姑娘。你说你带谁不好,非带她来?再说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晏乔可是机械厂的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她呢?你总不会真觉得,她当个知青辅导员就是有文化了吧?”
这话听着是骂晏斓。
可黄志友脸上挂不住了。
人是他亲自领来的。
介绍时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是晏家最拔尖的姑娘。
现在被张强当面数落得体无完肤,不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吗?
本想着这事要是成了,他能在公社露脸,跟着沾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