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斓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奶奶啊!”
“我这个人命不好,从小就没福气,没遇上一个真心疼我的奶奶。”
晏乔的声音低沉下去。
“可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真心疼我、护我、爱我,哪怕让我卖血、卖肾,挨刀受苦,我也得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让她活得体体面面,舒舒服服。”
旁边的护士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其他病人家属也都安静了下来。
这年头,偏心的亲戚多了去了。
哪家没有几个被踩在泥里的孩子?
家里两个闺女,一个捧在手心供着读书,另一个从小洗衣做饭带弟妹,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
人心不是铁石,是肉长的。
可有些人,偏偏就把别人的真心当垃圾踩。
晏乔盯着晏斓,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说我是孝顺孙女,那好,你现在就去叫你妈拿钱啊!跪下来求她,磕头也行,只要你能救你奶奶。等你奶奶真的断气了,这世上再没第二个傻到拿你当宝供着的人了。到那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晏乔说得口干舌燥。
她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语气里带着恳求。
可无论她说什么,晏斓都像一尊木雕般坐在那里。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个哑巴。
连向容都看明白了。
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指望晏乔出钱帮忙。
搞不好到最后,晏斓一家非但不领情,反而会反咬一口,把责任全推到她头上。
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账,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老太婆的腿确实断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要是真要彻底治疗,拍片、手术、住院、用药……
少说也得上万块。
可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省吃俭用,哪来这么多闲钱?
就算有心治,也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去找晏斓她爸低头求助。
可那又谈何容易?
可就在这一刻,向容心里忽然转了个念头。
她先是悄悄瞥了眼刚才说话的那个护士。
见对方脸上写满了不耐,又迅速将视线落在晏乔身上。
突然间,向容换了一副腔调。
“我就知道你晏乔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你爷爷奶奶,他们早被你们这群白眼狼活活折腾死了!现在倒好,出了事就装好人?我们不稀罕你掏那一丁点臭钱!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迟早遭报应,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也不足惜!”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站在一旁的护士。
“你还傻站着干嘛?耳朵聋了是不是?不是你自己说要拆纱布的吗?既然敢说,那就赶紧动手啊!别在这儿磨蹭浪费时间!拆完了我们好走人!要是耽误了我们看病的工夫,回头腿坏了、命没了,你们医院负得起这个责吗?告到法庭去,你们也得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