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向容村那段日子,她浑身就发冷。
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农活,晚上睡在漏风的土房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要不是晏乔提前布局,悄悄联系厂里招工,又托关系把他们名字报上去。
他们现在还在那儿受罪呢。
她拍拍晏乔的肩,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哪敢忘?这辈子,我记心里了。”
许明文连连点头。
他知道,晏乔不只是救了他和晏钰的命,更是给他们换了人生。
以前他最大的梦想是娶个老婆,分两亩地。
现在却能在厂里开机床,每月拿工资,还能进城下馆子。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看着晏乔,眼眶都有点发红。
晏乔听着,轻轻笑了,往他们碗里夹了块肉。
“快吃,真凉了。”
她不想说什么大道理,也不需要他们回报什么。
只要他们好好活着,过得比从前强,就够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热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饭桌上热热闹闹,杨梅却偷偷往这边瞄。
她不明白,这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人,怎么敢点这么多荤菜?
杨梅心里冒出一连串疑问。
她不是没见过人请客,可那些人哪个不是穿着笔挺的确良?
而眼前这几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掏得起这顿饭钱的主。
她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他们是不是借了钱?
还是拿了厂里的钱?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装穷?
“杨桃,想吃啥?尽管点!”
陈厂长拍着桌子说。
他嗓门大,语气豪气。
可杨梅太了解他了。
这人平时连一毛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
上回她想买双袜子,他还唠叨半天“月底工资还没发”。
现在突然这么大方,她才不信。
“你点吧,我都能吃。”
杨桃低头答。
她不想显得太贪心。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陈厂长嘴上说得漂亮,真点贵的菜,他立马变脸。
还不如自己主动退一步,省得闹得不愉快。
上回吃饭,她刚说想试试红烧鱼。
他立马脸色一沉,说“那玩意儿刺多,吃了卡喉咙”。
结果点了个炒土豆丝,还非说“素菜养人”。
她忍了又忍,最后连一口都没吃。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想吃”两个字。
她一个月才那点工资,全砸饭桌上,还咋买新衣服?
她的工资是不多,三十几块,还得交伙食费、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