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图纸拽过来，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线条流畅，比例精准，款式新颖。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眼里的不屑消失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都变得热情了几分。
“哎哟，晏乔同志，你这画的也太精了吧！”
“这衣服要是做成实物，拿到商场一上架，绝对爆单！”
“年轻人最爱这种风格，洋气、时髦、还显身材……简直是爆款模板！”
“罗副厂长，图你收下了，那之前产品的分成……”
晏乔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提到分成，罗大军脸上的笑“唰”地僵了。
“那个……晏乔同志，上个月的分成……”
他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最近厂里资金周转有点紧，账目还没完全对上，要不咱们先记着，等下个月一起结？”
他正想着拖到下月再拖。
话没说完，手里的设计图就被晏乔一把抽了回去。
他慌了，嗓音都变了调。
“晏乔同志，你这是干啥？！”
罗大军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一滑。
那份图纸可是他接下来谈判的底牌。
没了它，他在厂长面前可不好交代。
“罗副厂长，我这人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你这么玩儿，我真怕最后连裤衩都赔光了。”
晏乔站得笔直，神情平静。
“签了合同，出了产品，卖得热火朝天，结果钱呢？连个影子都没有。你说，我能不防着点吗？”
“哎哟，这话从哪儿说起？咱们厂子这么大，能坑你吗？别自己吓自己。”
罗大军急忙摆手，努力恢复镇定，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可那笑意早已干瘪，显得格外勉强。
“你这是对我们集体单位没信心啊。你把图纸给我，卖出去的钱，分你一半，跑不了！我罗大军还能少了你的？”
“上回那笔钱，我影儿都没见着，你让我信下回？”
晏乔冷笑一声，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这饼画得是挺大，张口就是‘热卖’‘分红’，可填不饱肚子啊。人得吃饭，房租得交，家里还有老有小要养活，你光给我画饼，我能啃着过日子吗？”
“你……”
罗大军被她一句话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词。
他抬起手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晏乔不是那种好糊弄的小姑娘。
账目清不清，她一查便知。
罗大军看了晏乔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认了。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这姑娘，心眼比筛子还多，油滑得像条泥鳅。
之前那几笔订单，她没吭声，是在等证据。
如今人证物证都在，他再赖也赖不掉。
每次交手，他都没占过便宜。
想起前几次的争执，无论是定价、交货期，还是利润分成。
晏乔总是以柔克刚，用最合理的方式逼他让步。
不过这次，他拒了她新机器的事儿，心里可踏实了。
她肯定拉不到投资，憋屈得不行吧？
想到这儿，他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他仿佛已经看见晏乔碰壁后狼狈离开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