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有人帮她付饭钱呢。”
“可不是嘛,这小姑娘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是今天这顿,怕是撑不住。”
“不知道是谁,心真善。”
“谢谢您婶子,这……这太麻烦您了。”
她哽着嗓子,挣扎着想坐起来。
可手臂一软,又倒了回去。
“不用谢我,是外面一位姑娘付的钱,我就是帮她送进来的。”
大姐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东西送到,我就走了,你好好养病。”
大姐说完就转身走了。
杨梅攥着那盒饭和奶,手指都在发颤。
她低头看着饭盒,里面是白米饭、青菜炒肉片,还有一小块红烧鱼。
这得花多少钱啊?
一顿饭加一瓶麦乳精,少说也要五六块。
在那个年代,五块钱能买一袋面粉,够一家人吃好几天。
谁会这么帮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谁。
可送饭的大姐早已走远,走廊空****的,连回音都没有。
她望着门口,眼眶慢慢红了。
哪怕她以前做了再多错事。
当初真不该为了躲下乡,干出这种傻事。
为了留在城里,她撒谎说怀孕,骗田宇娶她。
可如今人财两空,手术是自己做的,医药费是自己背的。
连田家最后一丝怜悯都被她耗尽了。
要是身子养好了,田宇不要她,大不了乖乖去农村改造。
晒太阳,种地,吃粗粮,总比现在这样强。
至少,能吃饱,能活着,能抬头看天。
她拿起勺子,手还在抖。
第一口饭送进嘴里,咸的,全是眼泪的味道。
可她还是拼命地咽下去。
那顿饭,杨梅是边哭边咽下去的。
眼泪一滴滴砸在饭碗里,和着白米饭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是淡。
不是她矫情,也不是她爱哭,实在是委屈憋得太久太久。
要是没杨桃,她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恨杨桃,恨得牙根发酸。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人作恶多端,伤人害命,毁掉多少人的安稳日子,却还能活得风风光光?
而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却处处碰壁,连一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晏乔把沈铭晟领到了机械厂。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红砖墙面上。
院子里堆着几台生锈的机器,。
几个老工人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抽烟,见有人进来,懒懒地抬眼打量。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沈阳还没进门,心里就直打鼓。
他扯了扯沈铭晟的袖子,小声问:“小叔,咱又不是厂里的人,真住这儿?会不会惹人闲话?”
他知道晏乔是厂里的职工。
可他们仨要住一起,别人会怎么想?
闲话一传,风言风语就挡不住了。
“你觉得不方便?”
沈铭晟瞥他一眼,语气冷淡,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那你走啊,我一个人住。”
沈铭晟心里巴不得他赶紧滚。
这小子在跟前晃来晃去,碍手碍脚,说句话啰嗦半天,做事还毛手毛脚。
他要是真走了,自己没人照看,晏乔说不定就得亲自来伺候他。
做饭、洗衣、端药、擦身……全得她亲力亲为。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一阵暗爽。
可刚笑到一半,又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立刻压了回去。
“我哪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