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口子今天腰疼得起不来,猪圈还没清理呢。你要是愿意帮忙,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包你吃得饱饱的。”
“就是,你帮李知青干活儿图啥?他能给你啥?”
旁边跟着附和的是张婆子,摇着蒲扇啧啧两声。
“你帮他洗一年的衣服,他会不会娶你?会吗?不会!可你帮我们,晚饭管饱,还能热乎乎地给你盛碗汤。人要知道轻重,别一头热往火坑里跳。”
晏斓听着这话,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转身就跑。
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滴在胸前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
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什么也不想听,只想逃。
晏冬华见她跑了,反倒更来气,冲着张士杰吼:“李知青,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
“晏斓不是你雇的苦力,凭什么天天往你这儿跑?白给她使唤?”
“要么赔钱,要么给个交代,别装哑巴!”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大得几乎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她一个姑娘家,天天给你收拾屋子、烧饭洗衣,外面人怎么议论她你知道吗?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该有个态度!现在倒好,一声不吭,装不知道?当我们都瞎了吗?”
说完,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大步往地里走。
回去就得逼晏斓去缠着张士杰,要么结婚,要么拿钱。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拖着算怎么回事?
要是再这么下去,晏斓就成了全村人的谈资,以后谁家敢提亲?
晏斓一路哭着冲回家。
向容正晾衣服,一看她红着眼回来,赶紧问:“咋了?谁欺负你了?”
湿漉漉的床单还在手中,她顾不得拧干,连忙迎上前去。
可还没等她靠近,晏斓就猛地推开她。
话还没问完,晏斓“砰”地关上门,把自个儿锁在屋里。
屋内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双膝蜷缩到胸前,泪水不停地往下淌。
“斓斓!你开门啊!有事跟妈说,别憋着!”
向容急了,双手拍打着房门,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有人骂你了?告诉妈,咱不怕!妈妈给你做主!”
“我不说!你要问,你去问爷爷!他太狠了!”
向容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还扯上晏冬华了?
她愣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上,浑身忽然一阵发凉。
晏冬华不是最疼这丫头吗?
从小抱在怀里哄,连骂都舍不得骂一句。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绝情?
这其中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向容想进去问清楚。
可晏斓在屋里闹脾气,怎么喊都不开。
她试着拧门把手,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又贴着门缝轻声劝慰,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
她只好出来,在院子里急得直转圈。
赤脚踩在泥地上,踩出了一个个凌乱的脚印。
鸡群咕咕叫着躲开她,她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