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扑面而来,她看见晏斓蹲在台阶下,身子微微颤抖。
“晏斓姐?”
她故作惊讶地唤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晏斓一见晏琳,扭头就想走,压根不想搭理。
她最讨厌这个时候被人撞见。
晏斓猛地抹了把脸,想站起来走人。
可腿软得厉害,膝盖发麻,一时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可晏琳居然还笑着喊她:“晏斓姐,吃晚饭了吗?一起吃点吧?今天晏乔姐过生日,大伯和伯母买了好多菜,还有肉呢!”
晏斓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口水。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这两天她为了省钱买礼物送给张士杰,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
一顿饭最多就是一碗稀粥,连咸菜都舍不得多放。
“肉?”
她心里猛地一跳。
肉?
晏乔家……居然吃得起肉?
她愣住了。
可他们竟舍得在生日这天买肉?
还是特意为晏乔买的?
她心里痒得慌,进退两难。
可一想到晏乔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平日里走路都挺着胸脯,她又把脚钉在原地。
她撇了撇嘴,冷笑。
“有肉了不起啊?我又不是没吃过。”
“你这么热情,那肉是你的吗?”
“你怎么这么说?我真是好心!”
晏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可很快又堆起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好心?你和晏乔一个鼻孔出气,能有什么好心?”
晏斓冷笑更甚。
她记得清楚,前年秋收时,自己丢了块花布,硬说是晏琳偷的。
后来查出来是被狗叼走,她也没道过歉。
还有一次分粮,她故意多报自家人口,害得晏琳家少领了三斤米。
这些事,她做得理直气壮,可别人未必忘了。
“你装什么好人?”
她丢下两句,抬腿就走,脚步仓促。
晏琳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望着晏斓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冷笑。
晏建从屋里走出来,皱着眉。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啥德性,还叫她吃饭?”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
“那肉是大伯特意给我们家买的,凭什么分她一口?”
他语气不善。
“她以前有好东西,哪回想过咱们?过节送个鸡蛋,都要掐尖挑好的藏起来,轮到咱们,就剩个臭蛋!”
“你以为我真想请她?”
晏琳笑了,转身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寒风,也挡住晏斓离去的身影。
“我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轻声道。
“我猜她肯定不好意思推,又馋得要死。我故意叫她,就是让她难受,她以前那样对我们,我干嘛要让她好过?”
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她想起刚才在村口,晏斓追着张士杰求他搭话,却被冷脸怼回去了。
晏斓啊晏斓,眼睛长头顶上,非要去贴张士杰这种人。
你以为你是凤凰,可人家眼里你连根鸡毛都不是。
“晏乔姐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不会不回来吃饭了吧?”
晏琳抬头望了望路口。
暮色渐沉,远处的小路被晚霞染成橘红色。
晏斓越想越觉得委屈。
刚转身往家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
全村人一听见这动静,全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只见五台拖拉机排成一列,慢悠悠地开进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