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容见他晕了,心里也打鼓。
“你说他咋还不掏钱?真打算看我们饿死不成?”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晏冬华灰白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是不心疼公公,可这都什么时候了?
再不拿钱买米,这个家就散了。
“他就是想不开。等明儿一醒,见家里真没米下锅,保准自己就掏了。你等着吧。”
晏来华靠在门框上。
他虽然把人扔了。
可心里也清楚,父亲不是铁石心肠。
再倔强的人,也扛不住亲眼看见孙子饿得哭不出声。
他盘算着,只要熬过今晚。
明天一早家里再揭不开锅,老头子撑不住,总得低头。
向容点点头。
再忍一晚,看看他醒后是啥反应。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灶台边,摸了摸冷冰冰的锅底,心里空落落的。
她望着天边渐暗的晚霞,默默祈祷。
但愿明天,家里能吃上一顿热饭。
这边,他们正盘算着老头的钱袋子。
这件事从昨天晚上就在几个人心里悄悄酝酿。
钱老三坐在灶台边,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眯着眼睛盘算。
“那老头平时抠抠搜搜的,可手里总归有些积蓄。听说他前些日子还去镇上卖了两担谷,换了十来块钱回来。这年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旁边李二狗接过话茬,嘿嘿一笑。
“没错,而且他那个存钱的小铁盒,就藏在床底下第三块地砖”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浮现出贪婪的光。
虽说平日里对老头还算客气。
可一想到那沉甸甸的铁盒里装的可是真金白银。
谁心里还能平静?
“关键是,他现在孤身一人,儿女都在外地。要是哪天突然倒下,都没人知道。”
钱老三压低声音。
“咱们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可谁都没注意到,屋外的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卷起一张褪了色的全家福。
那边,晏斓却慌了。
自从上次张士杰当着众人的面冷着脸走开,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怕张士杰真跟她断了。
断了不只是感情,更是她未来唯一的指望。
张士杰是知青,有文化,将来有机会返城,甚至可能考上大学。
只要能搭上他,她的命就有可能翻盘。
趁着向容俩没留意,她偷偷溜出了家门。
脚踩在泥泞的小路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知青点,我要当面解释几句。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早春的寒意,可她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晏斓刚跑到知青点门口,就看见张士杰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刚张嘴:“书华……”
可张士杰抬头一看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迅速转过身,脚步加快朝宿舍后院走去。
晏斓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可脚步又僵住了。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你等等!”
她终于喊出声。
可那人头也不回,走得决绝而冷漠。
晏斓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得肩膀直抖。
哭声引出了晏琳。
屋里的灯原本亮着,晏琳正坐在桌前缝补一件旧外套。
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停下了针线,侧耳倾听。
“谁在外面?”
她喃喃了一句,起身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