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笑吧，等你手磨出水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的时候，看你还有没有脸笑得出来。
她不想费口舌争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没停。
刚走了几步，余光就瞥见吴舒雨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等她。
两人目光一碰，吴舒雨立刻冲她眨了眨眼。
晏乔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这次，稳了。
到了地头，村里的老老少少已经围成一圈。
大队长蹲在田埂上抽旱烟。
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站起来。
五台拖拉机整整齐齐地停在田边。
“看见没？”
大队长嗓门一提。
“这五台‘铁牛’，以后就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替咱们犁地、翻土、收庄稼！为了提高干活的效率，大队决定，选五个年轻人当备选机手。”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
“想学的都可报名！考过了，以后就是正式机手，工分每月多两分！顿顿饭都能多吃一碗！”
这话一出，男知青们一个个眼睛发亮。
“我报名！”
“我也要学！”
“我力气大，肯定行！”
可女知青这边，一片沉寂。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
吴舒雨原本已经抬起了手，举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怕被人笑话，怕自己不行，怕万一考不过，成了众人的笑柄。
可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晏乔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望着她。
接着，晏乔轻轻点了点头。
吴舒雨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高高举起。
周围几个女知青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吴舒雨，你真敢举啊？”
“你会开拖拉机吗？别是想坐上去兜风吧？”
“你这是上去丢人现眼，还是想让大伙儿看你哭鼻子啊？哈哈哈！”
以前，这些话只要一句，就足以让她低着头、红着脸。
可今天，她站得笔直。
“你们现在笑得欢，等会儿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我至少敢站出来，敢试试。可你们呢？连开口的胆子都没有。”
“哈！你有本事你上啊！我们倒要看看，你咋开！”
吴舒雨没说话，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台闪着金属光泽的拖拉机走去。
“你要是真没那本事，就赶紧为刚才那些话道个歉。”
这句话是冲着吴舒雨说的。
说话的是陈冬梅，她双手叉腰，站在人群前头。
而站在她身旁的王香，则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吴舒雨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站定在拖拉机旁，目光扫过那两个专挑她毛病的女人。
陈冬梅和王香。
这俩人平日就没少冷言冷语，背地里议论她的出身，说她孤僻不合群，干活慢，话少。
今天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那你们呢？要是她真成了，你们是不是也该道歉？”
晏乔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挡在吴舒雨身前。
这俩人知道，现在村里人都不敢惹晏乔。
可她们想不通，她干嘛非得替吴舒雨出头？
“我们说的也没错啊，万一她真干不了呢？”
王香嘴上还不服输。
“别扯那些没用的。”
晏乔冷笑着打断她。
“我就问一句，她要是能行，你们道不道歉？”
她不想听她们找借口。
两人瞥了吴舒雨一眼，心里笃定她肯定不行。
王香扬起下巴，冷笑出声。
“行啊，她要是真能搞定，我们立刻道歉。可她要是不行，就得替我们干两天活儿！”
晏乔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哦？那要是她成了，你们俩，一人给她干两天活儿，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