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普通知青,而是大队里的干部。
这对她以后回城、转工、调岗都有莫大的好处。
只要她身子骨不垮,精神头还在,她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城里。
不过……
晏乔眉心微蹙。
那个后妈和那个继妹,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一向见不得她好,一旦察觉她有了出路,有了靠山,肯定会暗地里使绊子。
那些手段,晏乔太熟悉了。
可她不怕。
她早就有防备,也早就在村里布好了眼线。
“我?我能行吗?”
吴舒雨瞪大了眼睛。
开拖拉机?
那可是又笨重又难操控的铁疙瘩,向来都是男知青抢着干的活儿。
她一个姑娘家,手细腿细,连锄头都抡不利索,更别说摆弄那庞然大物了。
“咋不行?现在都讲男女平等了,他们能开,你就不能?”
晏乔眉头一挑。
“时代变了,不能总觉得自己不行。你要敢想,敢试,才会有出路。”
说完,她二话不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翻得有点旧的书,直接塞进吴舒雨手里。
“这是操作手册,讲拖拉机结构、起步、换挡、转向、熄火这些基础知识。你带回去,晚上点着煤油灯好好背。别怕难,你脑子灵光,理解力强,肯定记得住。”
“明天一早上手实操,别人还在摸索,你已经心里有数了。事半功倍,保准比他们学得快,考得顺。”
吴舒雨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本书。
她盯着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忽然鼻子一酸。
“晏乔……咱俩非亲非故的……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她不说,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晏乔是真的在帮她,是真心想拉她一把。
可她们才第一次真正说话啊,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凭什么?
“就一眼投缘呗。”
晏乔笑了笑。
“咱俩虽然没血缘,可我觉得你顺眼,聊得来。能做朋友,就别做外人。你说是吧?”
吴舒雨猛地摇头。
“不,不是以后……你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晏乔。我……我一定不让你失望。我一定把书背熟,把证考上,把以后的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别哭了,快回去吧。”
晏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太了解这个女孩了。
善良,敏感,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让别人受苦。
上辈子,吴舒雨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帮她躲过一次批斗,连夜翻墙送她走,还把自己攒下的所有钱,塞进她手里。
晏乔当时没收,硬是推了回去。
可那份心意,她一辈子都记得。
吴舒雨的鼻子一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我……我走了。”
她转身迈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晏乔清亮的声音。
“别明着看,偷偷瞄就行。”
“路上多留意周围的人,看看谁走得快、谁走得慢,谁跟谁一伙儿,谁总一个人溜边。别一个人瞎跑,太危险。”
吴舒雨脚步一滞,怔怔回头。
“为啥啊?”
“不就是走个路嘛……还能出啥事?”
晏乔这才侧过脸,望向她。
“人心难测。有的人嘴上笑呵呵的,说话温柔体贴,背地里指不定怎么使绊子,踩你一脚都不带眨眼的。宁可多想一步,多防一招,也别等真吃了亏,哭都没地方哭去。”
吴舒雨愣了几秒,终于慢慢点头。
“哦……好,我记住了。我一定小心。”
第二天一大早,晏乔便拎着干粮袋从知青点走出来。
她正准备往村口走,迎面就撞上了张士杰。
张士杰今天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晏乔,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晏乔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