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树芹悄悄扯了扯钱母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
“妈,你瞅瞅,这衣裳多好看啊!料子看着就讲究,亮堂又精神……你也去供销社扯点布,给我也做一身,穿出去多时髦!别人见了都得羡慕死!”
钱母斜了她一眼,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嫌弃。
“好看个啥?这种衣裳一看就耗布料,又不能穿去干活,娇贵得紧!白瞎了那些钱!”
她又上下打量了晏斓几眼,从头到脚都不顺眼,嘴里嘀咕着。
“你要是穿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那才叫不伦不类,怪里怪气的,像个唱戏的!”
晏斓站在原地,一字不落地听清了她们当面的议论。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可笑意还没扬起,就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请问,您二位是张团长的妈妈和妹妹吗?”
钱母和钱树芹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慌忙打量眼前这个姑娘,目光里满是疑惑,还夹杂着几分戒备。
她们上下看了几遍,又对视一眼。
晏斓却不急不躁,神色如常。
她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旧照片轻轻递了过去。
照片上,正是多年前的钱母和钱树芹。
“我是张团长的朋友,晏斓。”
“他今天训练临时有事,走不开,特意托我来接你们。怕你们找不到路,让我提前在这儿等着。”
她语气温柔,目光轻轻落在钱母那略显疲惫的脸上。
“阿姨,您本人比照片上精神多了,气色也好,看上去特别有福相。我一开始站在出口那儿,还真不敢认,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差点儿就错过了呢。”
她的视线缓缓转到钱树芹身上,笑容依旧温暖如初。
“妹妹也一样,真是越看越水灵,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晶亮的,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三分。果然啊,山里的风土最养人,清泉润脸,晨露洗心,难怪你们一个个都生得这么清秀,一看就是有灵气的人家出来的。”
钱母和钱树芹顿时飘了,心花怒放。
刚才路上还嘀咕着城里人不好相处、怕被人瞧不起的那点防备心思,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哎哟,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就是乡下人,粗茶淡饭惯了,哪经得起你这么夸。”
钱母重新打量起晏斓。
这姑娘不仅人长得水灵,眉眼间透着股精致劲儿。
说话更是体贴周到,滴水不漏,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
比起那个只知道埋头搞研究、整天板着脸的晏乔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飞着,一个在地上爬着,灰头土脸。